第十批省保背后的田野答卷|蜀地“保”藏·开栏语

封面区块链 该文章已上链 >

封面新闻 2026-06-12 19:21 82889

封面新闻记者 刘可欣 图据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四川48.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从不缺少时间的重量。截至目前,四川已拥有不可移动文物6.5万余处,居全国前列。而第十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公布,再次为这份厚重的家底添上新章。

日前,四川省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公布第十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及部分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更名的通知》,核定公布了138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名单,7处并入原已公布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名单,以及3处原已公布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更名名单。每一处遗址、每一件遗物,都是考古人用手铲、毛刷和脚步丈量出来的“天书”。

好比皮洛遗址,将人类在川西高原活动的时间提早到20万年前,谱写出一曲壮丽的生存之歌,更是近年来四川旧石器时代考古成果的代表之一;好比莲花坝遗址,用成都平原近6000年前人类活动遗迹,填补起新旧石器过渡的考古学缺环,为探索古蜀文明起源提供关键证据;又好比江口明末战场遗址和白塔寺遗址,堪称考古成果活化利用的范例,将文化遗产与公众紧密相连。

莲花坝遗址出土细石器

即日起,封面新闻推出“蜀地‘保’藏”专栏,聚焦四川第十批省保背后的考古故事:听考古人讲述,如何用手铲与头脑,从泥土中拼出历史的真相;如何在荒野与城市间,守护巴蜀大地的文化脊梁。


追远:旧石器时代遗址占比四分之一

如果说历史时期的考古工作揭示了中华文明的璀璨,那么旧石器时代考古工作则将我们的目光引向了更为深邃的时空,探寻“我们从哪儿来”的答案。20处古文化遗址中,共包含了5处旧石器时代遗址,占比达四分之一,这是近年来四川旧石器时代考古佳讯频出的缩影。

四川东倚青藏高原,南接云贵高原北缘,多样的地貌、迥异的气候、悬殊的地势落差与富集的资源,为古人类的生活营造了优良的条件,使其成为远古族群迁徙、文化互动的“十字路口”。经过考古工作者的勘探调查,四川已发现的旧石器时代考古遗址点超过200处,覆盖全省14个市州:我们正在慢慢“找回”那些久远的人类记忆。

坛罐山、濛溪河、皮洛、红岩洞……从“无人知晓”到“改变历史”,是考古人在川西高原、在涪江流域、在21个市州的调查和发掘中,填补了南充、内江、甘孜州、阿坝州等多地的空白。

皮洛遗址

早在2019年,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就开始了在川西高原等地的区域性旧石器时代遗存的主动性考古调查;2022年,又在涪江流域实施旧石器时代遗存的专项调查。2023年11月,随着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全面进入第二阶段,四川省正式将旧石器时代遗存专项调查纳入13项省级文物专项调查,由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统筹实施,涉及全省21个市州。在本次公布名单的旧石器时代遗址中,除坛罐山遗址,其他旧石器遗址均是开展旧石器时代遗存专项调查的成果之一。


探路:接住古蜀道上的千年回响

“考古中国”蜀道考古项目成果同样被纳入本次省保名单。蜀道考古工作的推进,让我们得以看到这条古道的“生命力”:它是国家治理、军事防御与文化交融的生动见证。名单中的西坝遗址与北雄关遗址——一处城址,一处军事关隘,正是这条古道上诸多见证中具有代表性的两处。

西坝遗址出土地砖

早在2015年的发掘工作中,出土了高等级建筑才会使用的龙纹地砖,已经预示了西坝遗址的重要性。在被纳入蜀道考古项目后,西坝遗址的价值进一步被揭示,这里正是四川西汉时期广汉郡的郡治所在地,是地方重要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除此之外,还有商周的墓葬和唐宋的遗迹。西坝遗址坐落于四川盆地北缘的山地与平原过渡地带,金牛道自七曲山蜿蜒而下,途径此处后径直通向成都平原。特殊的地理位置,让西坝遗址成为蜀道上“城路相依”的生动缩影,也成为巴蜀文化正式并入中华文明的见证。

北雄关遗址,地处青川摩天岭一线,是川西北多民族聚居地的交界地带。在近几年的蜀道考古工作中,考古工作者对金牛道、米仓道、荔枝道、阴平道的主线与复线进行了全面调查。北雄关遗址就位于阴平道主线附近,是一处明代的军事关隘遗址。数百年来,它静静伫立在此,拼凑出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历史的一角。


提档升级:对遗址价值的再发现

从市保到省保,不是简单的名号变更。“提档升级”,是对遗址价值的一场“再发现”与“再评估”:是考古工作,让我们对古文化遗址的认识从局部走向全局,从表象走向内涵。

《华阳国志》记载:“巴子时虽都江州,或治垫江,或治平都,后治阆中。其先王陵墓多在枳。”但巴人究竟迁都于何处?一直是未解之谜。对阆中彭城坝遗址的发掘,让这一谜题有了些许线索。如今,这处市保单位升级为省保单位,重要性“提档升级”。榕山城遗址,原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自2022年起,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成都市文物考古研究院牵头对全省的宋元山城遗址开展系统性的考古调查。武胜城遗址、三龟九顶城遗址,同样是在这次考古工作中被重新认识,得以加入省保行列。

这些成果,离不开川渝考古的“牵手”。2020年7月,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重庆市文化遗产研究院、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三方签署战略合作协议,明确提出“助力两地宋元(蒙)山城防御体系突出普遍价值研究,共同推动山城遗址群考古工作”。巴山蜀水的千年情结,正在新时代考古人的手中延续。


扩大内涵:让文物“开口说话”的能力升级

原本,人们只知道眉州古城墙。2023年至2024年,在配合城市更新项目开展的“考古前置”工作中,考古人发现了眉州城遗址——这是一处典型的古今叠压型遗址,唐宋以后眉州城的格局与历史,都被封存其中。同样位于眉山的白塔寺遗址,则走出了一条“从塔到寺再到公园”的活化路径,范围的扩大,内涵的增加,让千年古塔与人间烟火同框共生。这些点点滴滴的考古成果,都成为了眉山获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重要依据。

白塔寺遗址出土石碑

登云古城遗址、莲花坝遗址、让勒玛遗址、竹瓦街遗址、皈家堡遗址……它们或在田野,或在深山,或在闹市。每一处进入省保单位的遗址背后,都有一群默默无闻的考古工作者。

勘探、发掘、阐释、活化利用……因为有考古人的工作,20处古文化遗址才能进一步丰富蜀地的文明轴线,系统性拓展四川盆地人类活动的时空框架,实证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鲜明特质。在他们的工作中,巴蜀大地的历史得以更加清晰、连贯、立体。

这些遗址遗迹如何被发现,考古人又是如何揭示它们的价值、推动它们进入省保名单?蜀地“保”藏专栏带你走近那些手铲之下的发现、泥土之中的追问,以及一份名单背后长久的守护。

评论 0

  • 还没有添加任何评论,快去APP中抢沙发吧!

我要评论

去APP中参与热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