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否“禁止小学生用AI”，多看孩子变化少听宏大叙事｜封面评论

□蒋璟璟

近日，挪威首相斯特勒表示，为防止对学习产生负面影响，挪威将禁止小学生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同时限制人工智能工具在高年级学生教育中的使用。根据挪威政府公布的方案，6岁到13岁的小学生原则上不得使用人工智能工具；14岁到16岁的初中生可在教师的严密监管下谨慎使用此类工具。17岁到19岁的高中生应学习如何恰当地使用人工智能工具，以便为后续的高等教育和未来的职场环境做好准备。这一举动，引发网友广泛热议。（央视）

禁止小学生用生成式AI，挪威走在前列。其给出的解释也很直白，“为防止对学习产生负面影响”。这一因果论断，很是简单粗暴，却也发人深省。全球AI狂热浪潮下，这份审慎、保守，越发难得一见了。如今，主流的调调是“AI+教育”，擘画了一幅用AI赋能和重构基础教育的美妙图景。在此蓝图中，小学阶段自然也被囊括其中。置于这个叙事框架里，对于AI的警惕与排斥，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

在我们的舆论场内，教育专业人士即便要提出“AI影响学习”的论调，大多也会铺垫、平衡一番，包装在“尽管……但是”的句式中，委婉带出。这种小心翼翼地表达，本身就说明了“AI”的压倒性强势。若是大声疾呼出台规定禁止小学生用生成式AI，那么十之八九，怕是要被扣上个“抱残守缺”“与时代逆行”的帽子——AI崇拜、AI信仰，在某些场景下，已经成为了“顺昌逆亡”的价值选择题，其深度消解着专业人士的经验权威。教育领域，亦是如此。

“AI可能对学习产生负面影响”，这原本是不言自明的事情。几年前，官方下架“拍照搜题”类软件时就直陈弊害，表示其“惰化学生思维能力、影响学生独立思考、违背教育教学规律”……当下的很多通用大模型，其实是吸收、整合了前述搜题软件的能力，乃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么为什么，如今各方反而对于其影响学生学习的可能性避而不谈了呢？AI，如今被视作革命性的生产工具，被作为科技竞争的胜负手，鉴于这种特殊性，使其得到了某种“特殊豁免”？

AI从娃娃抓起，唯恐输在起跑线上，这看似是拥抱浪潮、赢在未来，可换个角度审视，焉知这是不是摧毁智识、扰乱教育的歧路呢？理解有些事情，不必陷入宏大叙事中，看看孩子们正在变成什么样，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