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全国停飞4小时20分：官方称老旧网络被数据压垮，美媒直指系统更新导致故障

封面新闻记者 杨峰 综合报道

美国东部时间11月13日15时53分，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的空中交通管制系统指挥中心发布第111号通告，因“特殊情况与安全原因”下令全国机场“地面停飞”，所有离港航班留在原地，“直至另行通知”。20时15分，FAA宣布解除停飞，空域重新开放，前后持续约4小时20分钟。

这是2001年“9·11”恐怖袭击以来，美国第二次在全国范围停飞所有出港航班。据航班追踪平台FlightAware的数据，停飞令解除时，全美已有超过6300架次航班取消、9500架次延误。FAA发布停飞令时，Flightradar24记录到4042架航班正在飞往美国机场的途中。

11月13日晚，在白宫新闻发布室，美国交通部长和国土安全部长排除了网络攻击的嫌疑，也排除了刚刚全国上线的人工智能调度系统的问题，他们把此次事故的原因指向一套仍在用的1980年代铜缆线路的老网络。但究竟是哪一个动作触发了这次瘫痪，美国官方尚未给出答案。

2026年11月13日，人们在美国弗吉尼亚州阿灵顿的里根国家机场大厅等待。图据新华社

FAA在13日发布的官网声明称，停飞是因为“影响多个航路交通管制中心（ARTCC）的通信问题”，“技术人员正在调查”。稍后FAA把故障表述为“临时性电信中断”，称“出于高度谨慎，所有航班均已停飞，每一架航班的位置都已确认”。

航路交通管制中心（ARTCC）在全美共22个，负责机场之间高空航路的飞机调配，FAA称通信问题波及了所有管制中心。停飞令发布前，芝加哥奥黑尔和中途两个机场已因设备故障先行停飞；纽约、波士顿、亚特兰大、迈阿密、洛杉矶等地机场随后相继发布延误提示。

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的空中交通管制系统指挥中心发布第111号通告（翻译）

13日晚，美国交通部长达菲（Sean Duffy）回顾了事故的时间线：15时36分，全国各管制中心和终端雷达进近管制设施（TRACON）的雷达与通信数据开始出现“不稳定”，“我们的交换机、我们的路由器，被数据压垮了，开始回传不一致的数据。正因为这样，我们把系统关掉了。”

达菲说：“我们有老交换机、老路由器，用的是1980年代的老铜缆线路、老系统。这是一次遗留的网络问题。我们新装的IP交换机没有出问题，出问题的是老硬件。”按他的介绍，FAA通过部署修复措施、降低交换机负载，恢复了服务。他说：“我们今天究竟哪里出了问题，细节还在查。”

国土安全部长穆林（Markwayne Mullin）补充说，相关部门正在查“旧设备与正在安装的新技术之间的不兼容”，“新设备超出了旧系统的承受能力”，这与“往系统里打补丁”有关。他称“没有网络攻击”，但“眼下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性”，“看起来是机械性的原因”。

《华尔街日报》13日援引知情人士报道，出问题的是一张由L3Harris技术公司（L3Harris Technologies）运营的电信网络，这一网络负责传递空管员与飞行员之间的关键无线电频率。这张网是FAA的电信基础设施（FTI），按L3Harris官网数据，FTI连接全美4400多个FAA站点、承载2.9万项通信服务。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 News）援引多名信源称，这张连接全美空管设施的专用通信网13日推送了一次更新，系统重启时崩溃，造成通信中断。

美国媒体MS NOW援引一名直接了解调查的联邦官员的说法称，是一次软件更新触发了停飞令。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则引述航空公司信源称，FAA告知航司问题出在网络路由器，且可能始于芝加哥中途机场、随后扩散至全国。彭博社援引一名知情人士报道，美国联邦调查局（FBI）认为故障并非网络攻击或犯罪行为所致，调查方向之一是软件更新。

截至发稿，FAA未发布正式的技术调查报告，也未公布是否回滚相关更新。

此外，FAA在11月10日宣布，斥资8.75亿美元修建人工智能“空域、航路与轨迹战略管理”系统（SMART）。该系统开发方Air Space Intelligence 13日在X上声明：“当前的停飞令不是基于、也不是由SMART系统、本公司任何产品或我们与FAA、空管的集成所导致。”美国交通部长达菲在发布会上说：“SMART绝无可能影响今天发生的事。”

2026年11月13日，旅客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安大略国际机场等待。图据新华社

2009年11月19日，这张FTI网络中断过一次。美国交通部监察长办公室的调查报告认定，那次中断阻塞了网络约75%的流量，服务恢复被拖延5小时，全国数百个航班停在地面、数千名旅客滞留。

FAA发布的《2009年11月19日中断报告》显示：一处配置错误长期处于休眠状态，直到洛杉矶的路由器在当天重启，问题才被触发。报告同时指出，当时的承包商哈里斯公司（Harris Corp.，L3Harris的前身）没有使用自动化工具管理路由表配置的变更，也没有把这些变更与主路由表做过核对。

FTI的改造已进行多年，内容是把沿用数十年的铜缆线路换成光纤。2026年5月，L3Harris称改造完成过半；11月初，该公司称70%的FAA站点已换成光纤。按FAA的安排，L3Harris负责运营旧网，直到改造完成。

美国国会已批准125亿美元，用于这轮空管系统改造的第一阶段，FAA希望在2028年底前完成。达菲说：“这是紧急状态。我要国会给我们紧急拨款，我要500亿美元。”他说，不升级系统，“这类事还会再发生”，“这套系统会继续出故障。要出多少次事，国会才肯给钱修？”

达菲说，13日解除停飞不等于航班立刻恢复：“会慢。如果你在机场，先问航空公司。”他预计14日起航班调运会“好得多”，感恩节出行高峰前可以恢复到正常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