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朝阳,位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汶川县的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卧龙神树坪基地热闹起来,工作人员又投入繁忙的工作中。
作为我国大熊猫迁地保护的核心基地之一,神树坪基地是中国大熊猫科学保护体系中的重要一环,为大熊猫种群的健康繁衍提供了坚实保障。
大熊猫,我国特有物种,是地球上现存最古老的孑遗物种之一,其足迹曾遍及我国黄河、长江、珠江三大流域。现有研究表明,大熊猫的祖先始熊猫在大约800万年前从熊科动物的共同祖先中独立出来,并开始单独演化,演化过程几乎没有中断,因此被称为“活化石”。
然而,由于人类活动的影响不断加剧,大熊猫栖息地逐渐缩减至川陕甘三省的六大山系,一度濒临灭绝。让这个物种延续下去,仅靠野外保护还不够,人工繁育是一条不得不走的路。
大熊猫的人工繁育,曾长期受困于“发情难、配种受孕难、育幼成活难”。上世纪80年代,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以从野外抢救回来的6只大熊猫为起点,努力攻克难关,取得了一系列重大突破。
大熊猫每年仅有一到两天的黄金受孕期,想要精准把握,离不开科技支撑。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繁殖生理研究室专家周强介绍,工作人员每天收集雌性大熊猫的尿液,测定雌激素水平,从而锁定宝贵的受孕窗口期。
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饲养繁育专家程建斌介绍,每年年初,神树坪基地会挑选适龄、健康的大熊猫个体,评估其遗传多样性及种群价值,制订详细的繁育计划。基地已连续5年实现大熊猫100%自然交配。
每年7月至9月的产崽季,则是另一场接力。90后饲养员刘怀庭专长于人工育幼,被称为“熊猫奶爸”。“照顾大熊猫幼崽需要细心,更需要爱心。”刘怀庭介绍,大熊猫宝宝出生后,饲养员24小时守护,并根据日龄及时调整喂奶频次。
目前,刘怀庭负责6个圈舍、8只大熊猫的饲养工作。通过日复一日的观察,他基本掌握了这些大熊猫的习性和活动规律,能根据其排便情况、活动状态等判断健康状况。
每年,神树坪基地会对每只大熊猫进行至少一次体检,涉及血液、B超、CT等检查。“大熊猫的常见病包括消化道疾病、皮肤病和呼吸道疾病。”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疾病防控处大熊猫医护专家王茜介绍,如果需要特别治疗,会使用转运笼将大熊猫送到基地内的专业兽医院。
对大熊猫的日常护理同样重要。王茜和同事每天早上都会去圈舍查看大熊猫并与其互动。“无论是配种期、妊娠期的大熊猫,还是老幼病残个体,都需要精细化的‘一对一’关注。”王茜说。
精细化守护带来显著成效。神树坪基地副主任吴虹林介绍,基地已累计繁育143胎、199只大熊猫。
截至2025年底,我国圈养大熊猫种群数量达到808只,圈养种群的平均亲缘关系值逐步降低,遗传多样性不断上升,为保护研究、科普教育、放归自然奠定了坚实基础。
大熊猫最终的家在大自然,野化放归是关键一步。迁地保护正是为了扩大种群基数,使圈养种群能够达到自我维系,让具备野外生存能力的大熊猫重回大自然,复壮濒危小种群、增加野生大熊猫种群的遗传多样性。
自2003年起,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率先启动野化培训放归研究。历经20余年,科研人员成功创建了“母兽带崽野化培训”技术体系和野外监测技术体系。
距离神树坪基地约20公里的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卧龙核桃坪基地即承担着这一功能。核桃坪基地主任吴代福介绍,雌性大熊猫在神树坪基地完成配种后,被转运至核桃坪基地的野化培训圈等待生产。产崽后,大熊猫妈妈在半自然环境下养育后代,并教会幼崽寻找食物、水源和躲避天敌等生存技能。
在此期间,科研人员利用红外相机、卫星颈圈等设备收集幼崽的行为学特征、跟踪活动轨迹,综合判断幼崽是否具有野外生存能力。一般经过2年左右野化培训后,经有关专家评审和上级主管部门审批,决定幼崽是否可以放归野外。
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提供的数据显示,迄今共放归人工繁育大熊猫11只,存活9只,其中7只成功融入小相岭山系野生种群,2只融入岷山山系野生种群,首次实现圈养大熊猫在自然栖息地生存、繁衍并复壮区域濒危小种群的重要目标。
野化放归的底气,源自我国对大熊猫栖息地的系统保护。2021年,大熊猫国家公园正式设立,总面积达2.2万余平方公里,约72%的大熊猫得到严密保护,并进一步提高了栖息地的连通性和完整性,形成了以大熊猫国家公园为主体的栖息地保护体系。受保护的大熊猫栖息地面积由139万公顷增至258万公顷,有效维护大熊猫野外种群的安全与持续发展,促进大熊猫野外种群数量从上世纪80年代约1100只增长至近1900只。
“我们要做的不是追求数量,而是让大熊猫种群高质量、可持续地稳步增长。”吴虹林说。这份耐心与定力,为我国大熊猫保护事业注入坚实而持久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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