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试水“红灯停表”，平台不要总在无关痛痒处敲锣打鼓｜封面评论

□蒋璟璟

避免外卖骑手因着急送单而“闯红灯”，等红灯的时长将在考核时间中顺延。8月13日，记者从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组织的平台经济“破卷向善”第二次协商对话会上了解到，美团、淘宝闪购、京东外卖三家平台将率先集中在京落地“红灯停表”，外卖骑手在等红灯过程中，平台将为骑手的配送时长“自动补时”，等红灯多久，补时多久。（央视）

其实在此次官方宣布之前好几天，个别外卖平台早已提前抢跑就此事放风，并以各种形式、各个渠道，铺天盖地宣传了一番。很显然，其有意将此举作为“优化自身治理，落实反内卷精神”的标志性动作，并纳入品牌公关对外叙事的进程中加以利用。从实际落地传播效果看，还是不错。一部分媒体、自媒体，基本照单全收了平台方的说辞，对此举很是夸赞了一番。但很有意思的是，最新职能部门正式通报的版本，行文则明显克制得多，多是事实描述而少有价值判断。

一边是个别平台急不可耐地“上价值”，另一边则是官方通稿里中性、冷静地“说事情”……同一举措，两种表述，这本身就是耐人寻味的。当地市监部门在此事上的审慎表态，实则不难理解。毕竟，谁也不知道外卖“红灯停表”实际落地效果到底如何。如果职能部门完全采信了平台方的口径，想当然地就把话说太满，那么无异于给其提供了官方背书，这天然是存在巨大风险的，本身也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之于此，当地有关部门，异常清醒。

被职能部门催着“破卷向善”，各家外卖平台当然是要交作业的，这里面有些是“动真格的”，还有些就是“虚晃一枪”了。以“红灯停表”来说，此举真的如平台宣称的那样，会极大改善骑手处境吗？我们知道，约束骑手的，其实是每单的配送时限。只要合理增加每单的总时限，那么骑手自然就没有必要抢时间、闯红灯了——如此直接的办法不用，反而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搞什么“红灯停表”，这是非常典型的大厂文化，爱玩花活、爱包装概念、爱炫高大上的创新。

一些外卖小哥闯红灯，所以平台采取“红灯停表”，这看似是对症下药，却遮蔽、回避了很多深层次根本问题。所谓“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绝不是某个模块、某项规则“不够友好”，而是拜嵌构在底层算法里的激励与分配逻辑所赐。只要这套系统还在“极其精细”地监测、计算、评价骑手的效率，只要其还在平台生态内维持那套排名、淘汰和“差异化分配订单”的赛马游戏，那么就注定了，骑手们还要卷下去、抢下去。

在无关痛痒的地方敲锣打鼓，在关键要害的地方装傻充愣。关于外卖反内卷这件事，平台对舆论喊话太多，而为骑手们做得太少了。小修小补、避重就轻，到头来还是老样子，这一行业的惯性，强大得超乎想象。去年，几家平台也曾高调宣布“取消超时罚款”，彼时也很是博得了一片激赏。殊不知，某些平台反手就上线了“服务分体系”，不扣钱但扣分，扣分了就更少订单、更少收入，还是换汤不换药。“红灯停表”是不是也会如此？实践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