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猜想引“洛阳纸贵”，谁在定价、定什么价？丨封面评论

□蒋璟璟

7月23日，出生于广西桂林的数学家王虹荣获菲尔兹奖，《广西日报》25日发布特稿《王的猜想》，很快刷屏网络，受到读者追捧。一些网友纷纷求购和收藏这份报纸。记者在二手平台搜索发现，在二手平台上有卖家加价出售报纸，售价在15元至65元不等。有网友调侃：这是“当代版洛阳纸贵”。广西日报宣布紧急加印开售，原价1.35元发售，每人限购3份。（界面新闻）

一则古老的典故，竟与当下时事严丝合缝地贴合。而这种“贴合”的背后，当然少不了很多穿凿的功夫。虹有红的理由，纸有贵的道理。前者的理由充分且坚挺，后者的道理好像就有点似是而非了。在博主、网友，平台、算法所发起的这场“文字致敬运动”中，流量的飓风，成功被转化为了社媒上的“一致性好评”以及二手市场上的奇货可居。于是，“一份报纸炒到65元”这样的词条铺天盖地，又进一步炒热了相关话题、诱发了更多的跟随式购买。

当然是恍若隔世的光景，经由此事，感动、振奋、激赏的情绪，从王虹的支持者群体悄然溢出，一路蔓延到写作者、内容生产者的圈子里。将之视作一个象征性事件，诠释、赋义，拉满情怀、鼓舞人心，这是文字工作者的天生所长。只不过，若是从市场、商业的角度讲，这个事情，好像又没有那么玄乎。所谓当代版洛阳纸贵，炒到十几元、几十元的价码，更多只是一种“挂牌价”，这与当初炒鞋、炒熊、炒手办的路子别无二致——极少数的边际交易者，决定了价格。

这甚至不是“落地价”，而仅是一种“喊价”“报价”，其并不对应大规模的真实成交行为。所以说，“当代版洛阳纸贵”，含金量是要打不少折扣的。但，确知的是，确实有大量的网友，想购买这期报纸。这一行为，也可以有很多种理解。某种角度上说，这很像是“粉丝经济”，买报纸相当于买周边，是表达对所爱之人的喜爱与应援；而从另一个角度理解，厚重感、仪式感确实是报纸的“独门优势”，这期报纸用以收藏、留念，作为一个历史时刻的见证，再合适不过。

王的猜想引“洛阳纸贵”，这并非孤例，而是一个可以深耕、可以精做的细分赛道。也就是在前不久，阿森纳时隔22年重夺英超冠军后，几家专业体育媒体也适时推出了纸质“专刊”“增刊”“特刊”，定价毫不手软、销售一派红火，很是发了笔小财……卖“纸”一行，于关键的历史节点，采写在场、水准在线，那么市场就会给出有效的定价、会给出公允的评价。“洛阳纸贵”，谁在定价？是作品的品质在定价，是受众的意愿在定价，更是介质本身的特质在定价。

近些年来，一些内容生产机构，总在自我否定与自我感动间摇摆。写文章、做标题的老手艺，一会被弃若敝屣，一会被捧上神坛。洛阳纸贵的残阳如梦里，“文字的力量必能感动人心”“好作品总会出圈”的结果论、宿命论调调再次盛极一时，这到底是打气又或是泄气，是信仰又还是迷惘，谁又能说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