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化、收入差距如何破解？全国人大代表谈推动城乡融合和区域协调发展｜两会圆桌会

封面新闻记者 杨澜 纪陈杰 李佳雨 北京摄影报道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推动城乡融合和区域协调发展，大力优化经济布局。深入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区域重大战略、主体功能区战略，把推进新型城镇化和乡村全面振兴有机结合起来，加快构建优势互补、高质量发展的区域经济格局。

那么，如何才能促进城乡要素流动、形成城乡融合发展新格局？3月10日，封面新闻记者邀请到三位全国人大代表做客两会圆桌会，他们围绕8个方面给出了解决思路。

王善平

规划引领、试点先行、要素流动——有着丰富基层工作经验的王善平提出了这三个关键词。

王善平说道，没有规划，一哄而上的方式是不可取的，这样会浪费很多的资源。应通过规划基础设施，产业、公共服务等，来统筹、引领发展。

“同时，城乡融合也不能齐步走、同步推。我们要选城乡人口聚集度比较集中、融合发展基础条件比较好、时机比较成熟的一些县区来先行试点，探索经验。”他告诉记者，“人和产业是城乡发展的核心，先谈人、再谈产业。没有人口，搞城乡融合发展，只能搞出‘鬼城’‘空城’。如果农村空心化了，同样也是发展不起来的。”

如果是人口和产业集聚还不够成熟的区域应怎么办？王善平说道：“要根据这些区域的实际情况，分类施策、稳步推进，不能盲目花大量的资金等要素投入。如果尚且不具备城乡融合发展的基础，就实行分区分类，做好区域规划，逐步稳妥推进。”

目前，城乡之间的要素流动不够，融合发展还面临一些堵点和卡点。如何破除？王善平认为，农民进城务工，有利于助推新型城镇化和工业化进程。为了吸引和留住他们，要完善相关的体制机制，特别是解决好户籍、住房、就医、上学等相关问题。城镇化、工业化进程加速了，就有条件和能力以城带乡、以工哺农。

“流动是大趋势，城市具备更好的条件和平台，农民都进城打工了，农村没有人了，怎么办？”王善平说道，“这个时候，就要把城市的资源往农村吸引。可以鼓励退了休的科研人员、机关干部、企事业人员、农民企业家等有意愿、热爱三农的人员回到农村，去投身乡村振兴事业。”

近年来，南充市推进城市更新，持续改善城市人居环境，优化镇村布局，建设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加快形成城乡融合发展新格局。不久前，中共南充市委七届九次全体会议对以产业兴市制造强市为引领加快推进城乡融合发展进行了研究，并作出相关决定。

在结合南充市优秀经验、自身短板的基础上，欧阳梅提出了产业联动、五网共建、农旅融合三条路径。

欧阳梅

“只有产业联动了，城乡才能互补。只有劳动密集型产业壮大了，才能留存大量的农村人在当地务工，在家门口从事产业工作。而这些企业往往可以提高县域经济的成色、提高我们农村人均收入、解决乡村空心化的困境和矛盾。因此我建议，要做强和做大一批制造业企业，建设制造业基地。”

欧阳梅提出，要五网共建、服务共享。“五网指的是交通、通讯、水、电、气网络，让城市有的农村都有、让城里人能享受的在农村也享受到，这便是城乡融合未来发展的方向。在交通网络方面，南充的公路建设总里程在全省排第一，农村公路几乎可以通到每户。”

此外，欧阳梅认为，乡愁乡味、诗与远方正是当代人所苦苦寻觅的精神食粮。因此，还应充分利用乡村资源，做好农旅融合、打造特色节庆，抓住乡村游的“牛鼻子”。“像南充，有很多‘走出去’了的农旅节庆，也有很多具有特色，但知名度尚且不高的。如具备乡土气息、活态元素的蓬安‘放牛节’，但因其地理位置处于较为偏远的农村，每年的旅游人次尚不理想。下一步，我们就是要将这样的节庆推广出去，以此带动农村旅游的发展。”

“我们广元是农业大市，所以会更多地从农民朋友的角度来考虑。”当问起如何推动城乡融合和区域协调发展时，刘素英笑着说道。

刘素英

收入差距，是刘素英指出的第一个城乡不平衡之处。城市的机会多，人口自然会以城市为中心汇聚。乡村却不一样了，大部分的农民都是靠土地吃饭，但粮食种植却很难在没有政策支持的前提下让农民获得稳定的收入。“我建议，国家、省级层面应进一步予以农民政策倾斜，提升他们的种粮积极性。同时，要提升农产品的附加值、延伸产业链条，拓展农民就业和增收渠道，以此来缩小城乡之间的收入差距，吸引外出务工者返乡。”

公共服务配套不足，尤其是教育资源的不均衡，是刘素英看到的另一个不平衡。“首先是基础设施的差距，乡村学校现有设施不能满足师生吃饭、住宿、洗澡等基本需求。其次是师资队伍的差距，城市教师的教研水平高于乡村教师，当乡村教师成长为优秀教师后又纷纷考走或调离，师资队伍不稳定。再次是生源的差距，条件相对好的优秀农村孩子基本上都进了城，留下来读书的少之又少，生源少致使小规模学校占比在增大。”

因此，刘素英建议，要让优质的教育资源和力量下沉农村，促进教育均衡优质发展。站在国家层面打破区域壁垒，发达地区与落后地区共建教育集团，互派管理及教师团队异地交流任职任教，“这并非线上或者远程的简单课堂共享，而是要把先进的教育理念根植于农村学校。”

刘素英说，城乡融合发展，并非简单地把乡村“城市化”，而是要突出乡村本色，建设和美乡村，她向记者描绘心中的乡村图景：“猪牛羊成群，炊烟袅袅中散发着外婆菜的美味，漫山遍野花绽放，青山绿水人沉醉，鲜果飘香，人们安居乐业，和和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