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河边的日子”到“上河记”:李敬泽出新书 “穿越”回22年前的黄河行走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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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新闻 2022-12-14 21:00 57828

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每一个中国人都会有一个黄河情结。对黄河有赤诚热爱的作家李敬泽,早在22年前,就做过一个读写计划:从黄河之源走到黄河的入海口,在黄河流域的广袤土地上漫游,走过山、原野、河流、村庄、城市。那是2000年,在当时,旅行通常是为了出差或者探亲,像李敬泽这样,没有功利目的,仅仅为了置身于彼而去旅行,似乎并不常见。李敬泽被“行走”这个词所召唤,他想,要任自己的意走出去,去往未曾去过的地方,得见见山川、世面,会一会陌生的人。

2000年5月,李敬泽意气飞扬地出发了。当时,他还是《人民文学》的编辑,每个月把稿子发完就“跑了”,在外面跑上半个月再回来,工作、发稿,再出发……如此到了秋天。这样的节奏渐渐不能持续。他走过甘肃、宁夏、内蒙古、陕西,然后窝在家里写出了一本《河边的日子》。2007年,他又将之编入另一本书《反游记》,这个书名来自法国作家马尔罗。

李敬泽(浙江文艺出版社供图)

2022年,《河边的日子》被人提及,说很喜欢这本书,建议李敬泽再版。李敬泽很感慨:“这本书像一艘船沉没在我书柜的最底层,它的时钟停留在2000年。书之外,时间前进,人事代谢,沧海桑田……这是穿越,是重返22年前,现在侵入往昔,他乡原是故乡。李商隐的两句诗最是浩渺奇幻,‘星沉海底当窗见,雨过河源隔座看’。恍兮惚兮,你不知那写诗的人在哪里,他看着窗外星沉海底,他看着大雨仅在一座之隔掠过黄河之源……22年前的我召唤了我,我意识到,那次旅程并没有结束,此时此刻,我依然梦想着、计划着很可能不可能的旅程——我会在某一日继续行走,直上河源,而后掉头沿黄河而下,走上次没有走完的路,山西、河南、山东,走过春秋战国的、北方的大地,走到黄河入海之处。不是为了写另一本书,只是为了莽莽苍苍、人间行过。”

2022年12月,《河边的日子》以《上河记》之名,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再版。在这本书中,我们看到,22年前的李敬泽,从苦水的玫瑰到河州的花儿与少年,从记忆中的萧关道到西吉寂寞的城堡,从广福寺的百灵鸟到米脂街头的堂吉诃德……他带着异乡人的眼光踏上旅途,渐渐地,黄河成为了他熟悉的“故乡”。书中收录的15篇散文汇集了李敬泽行走于甘肃—宁夏—内蒙古—陕西—山西一线的所见所感。2000年,李敬泽曾作为“走马黄河”考察团作家之一前往黄河中游地区开展社会文化考察,从仲春到早秋,他在那里度过了绚烂多彩的时光;2019年,借着“吕梁文学季”活动的机会,李敬泽来到山西,再次回到黄河边。“黄河使我有了几十个富饶丰满的日子:喧闹、沉静、鲜艳、晦暗、快乐、沮丧、放浪、庄重。它们在此前此后的日子里闪闪发光,我乐于回忆它们,从中选出十几个日子在电脑上重新过一遍。”河边的点滴在记忆中熠熠生辉,李敬泽精心写下最具代表性、给自己留下最深感触的日子。

书中的篇目以时间和空间的转换为线索,编为4辑。一篇散文对应一日的行程,各篇目的标题下均注明对应的年月日,如日记般亲切,更使行走的轨迹一目了然。2000年6月,在黄河之行的始发地甘肃,作者以兰州为中心漫游,见过甘南路上的青稞地,在无尽的草原上流连,在流淌了千年的大夏河边驻足;2000年7月,一路向东,李敬泽行走于西海固地区,一个个带着“关”字的地名、一座座山间的城堡,让人不禁如“几百年前的将军”般久久凝视这土地;2000年8月至9月初,他穿过乌兰察布草原,探访“百灵地”,拜访榆林这座曾属于武士、商人和工匠并曾引领潮流的城市,在米脂街头遇见“堂吉诃德”;待时间来到2019年,他在汾阳贾家庄,看山西梆子,回想历史中的热血青春……

“关于黄河,人们说得太多了……它几乎不是一条被看到的河,而是被说出来的河。”自古以来,有关黄河的故事无穷无尽。然而,我们真的如想象中那样了解自己的母亲河吗?李敬泽感慨道,“过去一百年来人们实际上是站在塞纳河边或泰晤士河边看黄河,以为一目了然。”当亲眼看见黄河之水,亲自感受黄河边的生活,李敬泽坦言:“我为它浩大的、流动不居的多样性而惊叹。”不同的思想和风俗在这里交汇,这里的文化与滔滔河水一样,包罗万象,源远流长,折射出炫丽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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