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游|万艳:天台山萤火

封面新闻 2022-06-24 13:12 82839

文/万艳

一场场诗意浪漫的灯火秀,主宰着天台山一个个无眠的良夜。这灯火,是天台山自然的精灵——萤火虫的杰作。

太阳落入山凹,夜雾弥漫四野。散落在天台山雷音寺、蝴蝶滩、香草沟大小景区观瀑、听松、赏竹、戏水的游客,呼朋结伴,纷纷向观萤最佳地肖家湾平台、正天台聚集。车流、人流在蜿蜒的山腰流淌,交通几近堵塞。

人们像是去参加一个盛大的露天派对,携老的,想给老人找回远去的怀想;带幼的,想给小儿上一堂难得的生物课;相恋的,想拥有一场稀罕唯美的约会……当然,人人都想取得第一手资料——萤火虫照片,晒一个与众不同的微信朋友圈。

这场景让我回忆起儿时在乡下看电影的情景。宁静古老的山村一下变得热闹而躁动,田埂间、石径上、山道里,满坡满谷的人流向一处聚集。一样的希冀、盼望、兴奋,不一样的交通、照明工具。而今的车灯、手机照明,取代了那时的麻杆、马灯。

萤火虫腹部有含磷的发光质和发光酵素,在夏夜里出没,不为开什么盛装舞会,只因它们到了恋爱求偶季。对生态有着苛刻要求的它们,近年来,在天台山大规模重现。除了得益于国家对生态环境的保护和治理,更得益于专家们对濒临物种的保护和培育,天台山有我国最大的萤火虫科研团队。

腐草化萤,生于夜,长于野,饮清风,吮玉露。曾经,它如蛙鼓蝉鸣一般,是我们生活的寻常,是我儿时夏夜里的玩伴。萤火虫在我的故乡有着另一个美丽的名字——亮花儿虫。多生动形象的名字,拂树生花,曳草掌灯,我的乡民们是大地真正的诗人。

它不是少见多怪现代人以为的新兴物种。《诗经》里,它是“我来自东,零雨其濛……町畽鹿场,熠耀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怀也”远行征人的相思;诗词里,它是“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古人的风雅和情趣;童谣里,它是“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夏夜里,夏夜里,风轻吹。怕黑的孩子快回家,萤火虫点灯伴你睡”我儿时妈妈的催眠曲。

可我的确多年不见它了,想来30岁以下的人大多不认识它。我以为,它和许多从我们生活中消失的宝贵东西一样,只能去书里、画里寻了。

说好了早到,但到肖家湾观萤平台时,那里的最佳位置——玻璃栈道已被人占领,我们只好见缝插针往人群里挤,缩起身子,踮起脚尖,从密密麻麻的人头缝隙里往原野上俯看,希望找到那光亮的所在。

大地如幕未启,是密密扎扎的黑。8点许,人群中有人喊:“快看,快看,那里,那里……”伸长脖子四处寻找,分明是黑黢黢的四野,哪有?瞪大眼睛追随别人手指的方向,几点明明灭灭的光亮,如夜的偷窥,怯怯的、轻轻的、游移的。瞪大眼睛细数:一颗,二颗,三颗……

时间推移,帷幕缓缓开启,终于,舞台中央一片盈盈、莹莹、溶溶,千万个细小的精灵在草木间诗意地起舞,裙衫晃动,你会疑心天地倒置,星星散落人间;你会疑心嫦娥偷偷下凡,慌乱中打翻了宝盒。

萤火的光亮与聪明的人类创造的光污染不同,不适于“璀璨”“辉煌”“灼目”这些词汇,它凉凉晶晶的、幻化飘逸的、纤尘不染的,有静谧、优雅、甚至伤感的古典美。你会想起久远的浪漫的故事:祝英台和梁山白在楼台相送,牛郎和织女在鹊桥相会……

是夜,梦里,几只从《诗经》里飞来的萤火,熠熠耀耀,入我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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