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唐攀:吃春

封面新闻 2022-04-19 10:12 47246

文/唐攀

立春过后,山野植物一改冬日的萎靡萧条,一场春雨或是一阵东风后,一切就活泛起来了。草木枝条舒展,芽苞突起,大地万物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以前的岁月里,人们既盼望春天来,又害怕春天来,因为正二三月,余粮已经不多,春耕才刚刚开始,离收成还早着呢!日头一天天变高,肚儿里的空城计闹得正欢。

不要慌,春天自然有好馈赠。奔向山野,围着田边地角一转,只要心细一点,发现嫩嫩的折耳根已经冒出了头,顺着用镰刀或锄头掏下去,土里藏着白白嫩嫩的长细根。几个田边转下来,挖到的折耳根就可以用红油凉拌了,变成一道下饭的好菜。

春意融融的三月,人们脱去厚厚的棉袄,油菜花挺起腰杆,顶着花冠,绿油油的小脑袋冒了出来。现代人真是会吃,等不及菜头开花,就拦腰掐下来,放上菜籽油,大火一炒,一盘新鲜的炒油菜尖健康又美味。以前的人可舍不得这样吃,一个油菜尖如果假以时日,长成菜籽,那要多收几斤菜油。庄稼人的账本,都在心里算得清清楚楚的。

香椿树开始长出嫩叶,香椿又叫“树上蔬菜”,吃椿芽可真算得是紧跟时令了。谷雨前后,是吃香椿的最佳时节。过了这个时节,香椿树的叶子长大了,枝条稍硬一点,要想再吃,可就得再等上一年了。难怪民谚说:“雨前香椿嫩如丝,雨后椿芽如木质。”掐下树上的嫩尖来,切得碎碎的,和了鸡蛋炒出来。香椿炒蛋是春天的经典菜肴,红红的嫩叶子和黄黄的鸡蛋,光是颜色搭配就十分好看。只可惜很多人嫌弃香椿芽的香气太浓,吃不惯。

清明时节,地里长出一种俗名叫做灰灰草的野菜,因其在清明时节长得好,又被称为清明草。把清明草摘下一大把,放在水里煮,切碎和在糯米里,用竹叶包好蒸,好吃的清明粑粑就做好了。清明粑粑不仅味道可口,软糯香甜,老少皆宜,据说还有镇咳解毒等诸多疗效,因此十分受人喜爱。

光是吃草吃花吃叶显然不够,为了提高吃的质量,人们还需要补充蛋白质。早春的田里,开始蓄水准备插秧,这个时候就是抓黄鳝的好时候。黄鳝怕光,白天不出来,躲在稀泥里,只有夜间才开始活跃起来。

因为是夜行,得提早准备好工具:一个大电筒,一个斜跨的竹笆篓,一副大钳子。一般还要邀上两三个人一路,一来有伴相互关照,二来有人一路说笑,即使空手而归,也无所谓。

春寒料峭,挽起裤管在水田里转悠,有经验的人会大有收获。大黄鳝就像一条小蛇,在泥水里穿行自如,滑得抓不上手。回家把鳝鱼切成段,和粉丝干烧,鳝鱼烧粉,如今已然成为一道名菜。

等到田里都插满秧,被抓了一春的黄鳝所剩无几,又害怕践踏了人家的秧苗,夜晚抓黄鳝的人几乎就没有了。但是现代人的养殖技术十分了得,一年四季,市场上都有黄鳝在卖,只是少了夹黄鳝的乐趣罢了。

春蚕开始吐丝,结茧后四天左右就变成了蛹。用清水将蛹洗净,食盐腌制,放上热油翻炸,炸蚕蛹又是一道美食。蚕蛹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多种氨基酸,食用有诸多好处,但蚕蛹的样子丑陋,小孩子一看就感到害怕,哪里敢下口。大人也要分胆大和胆小的,胆大的觉得十分美味,想与人共享,不停地劝人吃;胆小的说什么也不敢尝试,因为勇气不足,只得与一道美食失之交臂了。

吃完这些,春天已在不知不觉中走进尾声,夏天就快来了。

【作者简介】

唐攀,笔名大唐公主。四川南充人,中学教师。南充市作家协会会员,四川散文学会会员,有多篇散文发表于报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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