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底稿|网友复原一张破碎车票助警方侦破9年陈案 独家对话受害者母亲:以为女儿只是失踪,还一直为她购买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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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底稿 2022-01-08 22:58 185360

封面新闻记者 陈章采 伍雪梅 杜卓滨

1月8日中午,年近50的黄义婷(化名)再次来到四川省宜宾市江安县滥坝乡的玛瑙滩水库边,寒风不时在水面掀起阵阵涟漪。

纵使百般不愿相信,她也不得不接受女儿孙美林(化名)在十年前的一个深夜,被她当时的丈夫、女儿的继父宋乙丁(化名)打晕后沉入水中溺水身亡的事实。

1月7日,她拿到了四川省宜宾市中级法院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法院认定被告宋乙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丧葬费37260元,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

对于这个判决结果,黄义婷并不满意:我就只有孙美林这个独女,如今晚年凄凉,连个养老的人都没有。都说杀人偿命,为何不判宋乙丁死刑立即执行?

四天前,孙美林被杀案告破的新闻曾登上网络热搜,不少人向她打听女儿被害的细节,她便不停地向不同的人重复“她继父杀的,当时19岁,网络上说的‘17岁’是误传。”

被害人母亲指出嫌疑人及其亲人老家位于水库附近。

》》》热搜

网友接力拼凑线索 帮助警方侦破9年陈案

热搜出现在1月4日晚上。当天,一名网友发布微博称,他在2011年2月10日和诸多网友一起接受了公安的委托,为一名十七岁女孩被人杀害的案件征集线索,9年后警方成功破案。网友提到的遇害女孩就是孙美林。

2011年,该网友在微博上发布消息,希望网友能根据他发布的一张被水泡烂的车票碎片图片,帮助警方破案,这张车票碎片是该案件中唯一有价值的物证。

消息发布后,很多热心网友都提供了帮助,一位擅长P图的网友将车票碎片拼起来,另一位网友提供了极为相似的上海车票照片,最终确认受害人可能有上海旅居史,为公安破案提供了方向。

9年间,江安公安坚持年年比对受害人DNA信息,重点关注上海走失人口信息,最终于 2020年通过手工信息比对,成功找到孙美林生活在上海的母亲黄义婷。通过与黄义婷沟通,长期因生活琐事与孙美林争吵的继父宋乙丁,出现在警方视野中。

通过对宋乙丁的调查,警方发现,案发当晚宋乙丁存在异常的行动轨迹,“早上5时许出现在了四川泸州,而这里离案发地只有2小时左右的车程。”1月7日,办案民警向封面新闻记者透露了更多细节,2020年9月,宋乙丁在广东省东莞一小区出租房内面对警方抓捕时,便招认了犯罪的事实,在询问录像中也作出了有罪供述。

“非常感谢网友对公安工作的支持和帮助,也希望网友不要过度关注死者的隐私。”采访最后,办案民警告诉封面新闻记者,网上关于死者身份等信息并不属实,“通过调查,死者实际为19岁成年女子。”

网友曾于2011年在网上发布线索征集信息。

》》》继父

因口角将继女殴打致昏后溺死水库

黄义婷说她此前曾怀疑宋乙丁把孙美林骗去做传销,但如何也想不到他会下如此毒手。

“2009年初,宋乙丁便跟着我和孩子一起生活。”黄义婷说,她与宋乙丁都是江安人,经人介绍于2010年登记结婚,共同在上海生活,在女儿失踪后的第二年,即2012年离婚。

除了日常不和外,案发地点也让黄义婷怀疑是宋乙丁杀了自己的孩子,“玛瑙滩水库离他老家直线距离只有几百米,孩子从来没到过那个地方。”黄义婷抚着了女儿生前的自拍照,泪水不断涌出。照片上的女孩长着一张鹅蛋脸、双眼皮,留着当年流行的短发,给人以英姿飒爽的感觉。

相片下面,是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的判决书,黄义婷指着书上“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的表述,哭着询问记者,为什么不能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期间,黄义婷泪水多次滴到判决书上,记者在采访间隙多次递上纸巾。

通过判决书记者了解到,2010年下半年,宋乙丁到江西省宜春市参与非法传销活动,孙美林随后也前往宜春跟随宋乙丁参与传销活动,二人被骗数万元。期间,孙美林、宋乙丁向黄义婷谎称孙美林在外读书。孙美林返回上海后在上海租赁了出租房,与其男友居住。宋乙丁曾到该租住房单独与孙美林见面并给生活费,但未告知黄义婷相关情况。

2011年2月7日, 孙美林在上海取款1100元后与宋乙丁一同乘坐长途客车返回江安县。2月10日凌晨,二人到达江安县江安镇并搭乘一辆出租摩托车到达玛瑙滩水库堤坝。下车后,二人因口角发生激烈争执。宋乙丁气恼之下,殴打孙美林致其昏迷。随后宋乙丁从附近的沙堆中,取来河沙装入孙美林随身携带的挎包,并挂在其身上,将其拖入水库中逃离现场,致孙美林死亡。

被害人生前相片。

江安县公安局出示的鉴定意见通知书显示,孙美林系存在颅脑损伤、被扼颈的情况溺水死亡。

办案民警告诉记者,宋乙丁作案后,当天逃往泸州,随后乘车返回上海。“回到上海后,他用孙美林的手机卡给孙美林男朋友、长辈发短信,说自己要离家出走,并从孙美林的租住房中将衣物等拿走,长时间给那张电话卡充话费,制造离家出走的假象。”民警介绍,在此过程中,孙美林亲友多次回电询问,宋乙丁出于心虚都没有接听电话。最终,黄义婷于2011年6月以孙美林下落不明为由,向上海警方报案。

“9年,足足9年我一直以为孩子是任性离家出走,当初向上海警方报案时,都期待着有朝一日,孩子能安然无恙地回来。”黄义婷痛苦地回忆道。

被害人死亡鉴定意见书。


嫌疑人指认犯罪现场。

》》》母亲

寻女九年从未换过电话号码,年年为女儿交保险

时过境迁,当初的滥坝乡现已改名为阳春镇。

黄义婷说孩子失踪后她到过玛瑙滩水库2次。“因为宋乙丁家在水库背后,两次都是和他一起来,我如何也想不到,我苦苦寻找的孩子,早就被他害死在了这里。”

黄义婷回忆,9年间,她骑电动车走遍了上海的大街小巷寻找女儿,后来到周边城市也寻找了无数次,最远找到了厦门。

“孩子失踪9年来,我一直不敢换电话号码,漫游费我也月月交齐,就期待着哪天能接起电话,听到对方叫一声妈!”黄义婷说,孩子的电话没接到,却接到了公安的来电,告知她孙美林早在9年前就在江安遇害。

那是2020年7月,接到电话后,黄义婷感觉天都塌了,此前她还坚持年年为孙美林买保险,“担心影响孩子将来的发展。”黄义婷说,如今,孩子再也用不上保险了。

“再有10天,农历腊月十六她就满30岁了,如果还在的话,早就结婚成家了,说不定还有人叫我外婆了。”水坝上又一阵寒风掠过,惊起芦苇丛中一群飞鸟。黄义婷哽咽着告诉记者,再过几年她便从上海搬回来,以后年年都来这里看看孩子。

被害人母亲感谢公安民警。

采访最后,黄义婷告诉记者,虽然该案件还处于上诉期,但是她打算听从律师的建议,不考虑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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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1

  • 是不是皮痒了 2022-01-09

    立大功了,积大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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