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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刘光第的三次宜昌之行

方志四川 2021-11-12 11:17 44362

文/刘刚

宜昌地处长江三峡西陵峡口,古曰“夷陵”或“彝陵”,因其“上控巴蜀,下引荆襄”,素有三峡门户、川鄂咽喉之称,是一座依长江而建、靠长江而兴的城市。

今日宜昌远景

逆长江而上入川南沱江,有一个素有“盐之源、才子乡、豆花城”之称的千年古县富顺,与宜昌一样驻守水之北岸,同样也是名副其实的水路要津。自古以来,因有沱江与长江的千里相牵,相距遥远的两地始终一水相连,人文交流更是前后延绵。经查富顺旧志,明宣德四年(1429),夷陵人邓亨到富顺任县丞;明正统二年(1437),夷陵人李皓到富顺任教谕……明天启年间,富顺籍太仆寺少卿刘时俊以“赞画”之身(非主将)督兵征讨“奢安之乱”,并在湖广夷陵等处招集兵将,终将叛乱平息。特别是清光绪年间,著名富顺籍维新志士、“戊戌六君子”之一的刘光第两次出川、一次回川,一生三次经停宜昌,在宜昌留下挥之不去的历史印迹。

首行宜昌·北上应试

光绪八年(1882)八月,23岁的刘光第在成都参加三年一度的乡试大考,三场考试结束,终得以如愿中举。按清代科举考试规定,乡试后的次年春三月,所有举人都要齐聚京城参加会试。由于富顺与京城相距甚远,为不误考期,刘光第不得不于是年冬天辞别亲友,提前3个月踏上了北上赶考的征程。

清末宜昌码头远景

据刘光第的诗文记述,他是在家乡富顺县赵化镇的沱江边搭乘一艘顺水而下的盐船,一路经泸州、重庆、万州、三峡至宜昌,尔后在宜昌码头弃舟上岸,沿当阳、荆门、襄樊进入河南,再经直隶(今河北)而达京城。这一路下来,刘光第耗时近3个月。尽管旅途艰辛,但刘光第心情愉悦,于是他将沿途的美景和着自己的观感吟咏成了一首洋洋洒洒的《北行诗,柬正之四十韵》。他在诗中写道:“皇帝八年冬,风雪将毕岁。独有远行客,身似蓬不系……荆门访道济,襄樊吊忠义。驱车古中原,怀旧发超思。”当然,赶考的结果非常理想,他顺利通过会试、殿试,连捷成癸未科二甲进士,并获授“刑部主事”。

观刘光第的此次北上应试之行,先是乘舟东下,然后登车北上,宜昌即为他的旅途拐点。因此,利用人生第一次出远门之际,刘光第选择在宜昌稍作短暂停留。他首先拜访了长顺盐号驻宜昌管事罗岐峰(仲章),并愉快地接受了罗管事的一笔“程仪”(盘缠、路费等财礼)。接着,他又拜见了长顺盐号另一位管事、富顺县牛佛渡人陈辉山。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刘光第在外乡巧遇同县老乡,想必现场气氛一定热烈而亲切。不过,刘光第显然更喜欢罗管事,他在光绪九年(1883)所著的《南旋记》中这样记述:“去年(1882)过此(宜昌),长顺号管事罗岐峰曾馈程仪。其为人忠厚诚实,蔼然可亲,尤喜近士人,毫无市井伪意,亦贸易中不坏种子也。”

在宜昌期间,刘光第还幸运地遇到北上应试的同郡老乡黄镜湖。同为赴考人,目标一致,行程相同,刘光第与黄镜湖相谈甚欢,颇有一见如故之感,遂结伴而行。从此,两人成为一生挚交,不仅互有往来,刘光第还先后写下《叙州主黄镜湖因赠》《自叙州归偕镜湖宿南溪龙腾山书院因别》《黄镜湖孝廉》《饮杜惺斋同年家偕镜湖》等诗,以表达对黄镜湖的深情厚谊。

再行宜昌·南旋归省

光绪九年(1883)八月,新科进士刘光第决定告假回乡省亲。与他同行的还有两位赴京参加会试落榜的老乡——廖问渠(名湛华,富顺二中首任校长廖正华之弟)和卢翊廷(名庆家,民国《富顺县志》总纂)。他们一行3人从北京出发,取道天津乘轮船南下。抵达上海后,他们仅作7日停留,然后换乘“江裕轮”沿长江逆水回川。

一路走走停停,他们于九月三十日抵达宜昌城。日子过得真快,时隔不到一年,当刘光第重新途经宜昌时,他已从一名穷举人变身为一名任职刑部的朝廷命官,身份和地位的改变让他更加关心国家大事。因此,他在到达宜昌后的第一篇日记中写道:“宜昌山颇粗恶,文风不佳,闻近两科乡举,一府七县,皆未有人……现在宜昌城外,方构览胜楼,藻井森然,将施黝垩。”他察觉到宜昌不仅文风不正,更令人气愤的是地方官还居然大兴土木修建“览胜楼”。于是他禁不住提出严厉批评:“夫德之不修,学之不讲,乃亟亟于科名,亦为务外之甚矣。修天爵以要人爵,已属今人陋习,况又徒欲人爵,而先弃其天爵。且自弄其愚,责效于无知之土木,不语之山川,荒远之星辰,隔膜之祭祀,本末失宜,重轻倒置,何怪并人爵不得也。江河日下,谁能力挽狂澜哉?”刘光第的忧国忧民之心,赫然见诸于字里行间。

随船停留宜昌期间,刘光第先后瞻拜黄陵庙、关公像等名胜古迹,同时特意入城购买《左传杜注》等书。当他在书摊上读到《曾文正公荣哀录》时,发现书中有李鸿章为曾国藩写的《祭文》,文中对曾国藩处理“天津教案”一事“拳拳致意”。对此,刘光第并不以为然,他认为“此事在天下后世,当有公论”,并借机讽刺李鸿章在近20年中的所作所为。他在日记中发表自己的感叹:“示以柔,诚不爽矣;所称图自强者,二十年来,生聚教训,想已大有可恃,以下无负文正(曾国藩),而上可报国家者欤?”

十月初七日午时,刘光第随船驶离宜昌码头,一路西行入三峡。在宜昌西陵峡段,由于险滩密布,刘光第及其行船经历了多次险情。一是“初九日,早过下鹿角滩”,刘光第所乘之船作为先行船,遭遇缆绳断半股,而结伴同行的另一只船则因缆断而船破,他当场“不胜震恤”。二是“初十日,辰刻上三道坪滩(今长江三峡工程坝址三斗坪附近)”,行船连续两次遇险且“缆又断,舟欲覆者数矣”,不过最终都化险为夷,刘光第连声念叨“天之福,得免于难,幸哉!险哉!”三是“十二日……过香溪”,江上猛刮“最能缠帆覆舟”的“燕风”,由于来得突然,导致“舟几覆,书箱等物皆倒塌……舟人皆失色”,好在“幸天佑得免”。

就这样,刘光第用了40多天,终于穿过险象环生的三峡,于十一月十九日到达重庆。靠岸后,他“雇脚夫四名”,改乘滑竿(一种旧式竹制交通工具)返家。十一月二十四日申时,刘光第安全到达家乡赵化镇,结束了长达102天的旅行,后以日记形式著成《南旋记》一书。

刘光第《南旋记》首页

三行宜昌·赴京任职

从光绪十年(1884)至光绪十三年(1887),刘光第于4年间先后经历为母治病、为母守孝的日子,其间还出任赵化镇文昌书院山长,撰成《方言记》和《赵化镇山水志》两部著作,为家乡的教育文化事业作出了突出贡献。

光绪十四年(1888)三月二十八日,已乡居四年的刘光第决定起程赴京任职。

刘光第《戊子三月赴京,始发宿泸州,偕内子登忠山作》

这一次,刘光第的旅行路线选择了与南旋归省的相反方向,即从赵化镇出发,乘船过泸州抵重庆,然后换乘自流井“春生笕”盐船,经三峡至宜昌,紧接着换船至汉口,再乘英国“元和号”轮船到上海,进而转乘“武昌号”轮船赴天津,最后乘车到达京城。全程紧锣密鼓,无缝衔接,用时仅38天。与前两次往来京川之旅不同的是,这次赴京履职,刘光第因上任心切而几乎无暇停留。除始发当晚在泸州住宿外,刘光第与随行家人的生活起居基本上都在船上,故行程时间比以往节约近三分之二,堪比追风逐电之快速。

尽管如此,波涛汹涌的长江和奇伟壮丽的三峡,还是以其无可抗拒的魅力,挽住了性喜山水的刘光第。从重庆至宜昌,刘光第一边感受瞿塘峡之险、巫峡之秀和西陵峡之凶,一边把对祖国大好河山的热爱付诸文字,将沿途的所见所感化作一首首不朽的诗篇。尤其在宜昌境内,刘光第先后留下《香溪》《新滩》《牛肝马肺峡》《崆岭峡》《平善坝》等诗作,写出了他对宜昌这方水土的爱恋。比如写王昭君诞生地“香溪”:“莫诮蛮山恶,香溪有艳魂。一声巴女笛,千古汉妃村。夜月修篁怨,春风媚草尊。崖泉为幽诉,环珮戛潺湲。”再如写有着“泄滩清滩(又名‘新滩’)不算滩,崆岭才是鬼门关”之称的“崆岭峡”:“怪岭蛇身斗,阴林虎迹斑。惨凄人鲊瓮,生死鬼门关。在水荆榛苦,何人楚蜀还。头珠幸未出,安稳唱刀环。”这些富含历史文化底蕴的诗文,无不浸透着刘光第对宜昌人文与自然的深刻理解,至今读来如临其境,令人神往,同时也给今天的新宜昌增添了厚重的文旅色彩。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文/图:刘 刚(自贡市地方志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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