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一坛泡菜滋润平淡生活

封面新闻 2021-10-22 09:16 32058

□杨桃

对于在农村长大的孩子,相信对泡菜都不会陌生,这种熟悉源于视觉、听觉、味觉上的“多管齐下”。

记忆最深的是关于儿时上学的情景。那时候家徒四壁,父母外出打工挣钱修房子,爷爷和我在家。到了上学报名的时候,爷爷为了给我凑齐学费,赶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卖完了甘蔗。那天中午,太阳火辣辣地照射在乡村大地,爷爷把最细的甘蔗也卖光了,然后饿着肚子,来到学校报名。唐老师见我们没吃饭,给我盛了碗稀饭,端出了泡菜,顾不得细细品尝味道,只听得泡菜在嘴里发出咔嚓咔嚓脆生生的声响。现在回想起来,虽然当时是狼吞虎咽,但启蒙老师家里的泡菜稀饭真是绝美的味道。

乡下人,没有大鱼大肉,就泡菜下稀饭也过得有滋有味,到了夏日,更是一阵清凉,平淡而幽静。

做泡菜自然离不开装泡菜的坛子。大大小小的泡菜坛子挤满了屋子的角落,小时候抓泡菜需要踮起脚尖或者搬个凳子站到上面去才能得手,慢慢长大后已经可以俯身挪动坛子了。泡菜坛子还可以作为装其他东西的容器,比如可以装米、玉米、面粉等食物,盖上盖子后,老鼠来了也只能望而却步。坛子所配盖子,我们叫它泡菜盘盘。泡菜盘盘也可以另作他用,比如可以当碗。庄稼人,干的是苦力活,饭量自然也比一般人要大一些,用泡菜盘盘当碗,有分量有气势,还不烫手,端着一大碗出来转着吃,一碗就能吃饱,也就不用再回去盛第二碗了。

泡菜坛子,时常在不经意间发出声响,在放学的午后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在晚上夜深人静瞌睡来袭时分。这种声音让不安分的肚子更加翻腾,也使得睡眠更加踏实安稳。做客别家,常常因为不熟悉而夜不能寐,偶然听到扯水声响,便能找到几分家的感觉,伴你入眠。小时候听大人说,泡菜坛子扯水声音越大,说明这菜泡得越有味道。

工作后,母亲担心我吃饭无味,给我做了两坛泡菜。城里厨房空间紧张,所以坛子也小巧了些,刚开始时泡菜还算正常,后来却常常坏掉。不知道是温江的空气潮湿,还是我技术不到家,泡菜总是过不了几个月又开始变坏,泡菜水开始泛白,母亲告诉我丢几颗花椒到里边去,虽然暂时能起死回生,最终还是因为疏于管理而坏得无可救药,发出阵阵恶臭,连盘子上都爬满小虫,简直不忍直视,最后不得不忍痛割爱,索性连坛子一起弃之。

泡菜将平淡的生活变得有滋有味。让我们用长满岁月茧子的手,触摸记忆深处的泡菜,打捞滋味复杂的记忆,品味那酸酸甜甜的生活。泡菜因为时间久远而更有味道,记忆也伴随着生活渐行渐远而弥足珍贵。因为泡菜,吃白粥的生活被赋予了滋味,因为泡菜,平淡的日子也变得充盈丰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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