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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美声|梦回围屋

江西日报 2021-09-01 19:50 27901

原来围屋的地方,成了一片小树林,唯有那些残砖碎瓦,仿佛还在诉说围屋百年以来的旧事;围屋前的那条小河依旧静静地向南流去,却带不走对故乡永远不变的思念,但围屋永远在我的梦中,同时还有那份永志不忘的乡愁。

梦回围屋 | 廖晓梅

小时候,在一个四方形的屋场里出生、长大。这个屋场里都是廖姓一个姓氏,人数不多,百人左右,所以得名为“上廖屋”。据《定南县地名志》记载,廖氏一族是清光绪年间(1875-1908年)从老城迁来,老城的廖氏则是明朝初年从广东迁来。这个屋场,都是一个姓氏,当地人说都是一房(同一祖先)的人,三家连四屋,要叫这个阿叔或大伯,或是要叫姑姑或婶婶。也由于辈分的原因,不能简单以年龄大小来叫的,年纪大的未必辈分高,年龄小也未必辈分低,甚至于有“摇篮里的太爷,白胡子的孙辈”的说法。原来围屋的地方,成了一片小树林,唯有那些残砖碎瓦,仿佛还在诉说围屋百年以来的旧事;围屋前的那条小河依旧静静地向南流去,却带不走对故乡永远不变的思念,但围屋永远在我的梦中,同时还有那份永志不忘的乡愁。

正应了传统村落的“聚族而居”的特点。这样的村落,客家人叫“屋场”,大多是以围屋的形式出现。客家人采用中原传统建筑工艺中最先进的抬梁式与穿斗式相结合的技艺,选择丘陵地带或斜坡地段建造围龙屋,主体结构为“一进三厅两厢一围”。为防止盗贼的骚扰和当地人的排挤,建造了营垒式住宅。采用了特殊土坯结构:在土中掺石灰,用糯米浆、鸡蛋清作粘稠剂,以竹片、木条作筋骨,夯筑起墙厚1米,高15米以上的土楼。四角是高高的三层房屋,叫“炮楼”,也有很小的圆形窗户,那可能是炮眼或枪眼。外层的房子都有用石头砌成很高的屋脚,这样可防止火攻。四方形的最为常见,也叫“四方围”,我的老家就是这样典型的客家围屋。

老家围屋门口有一条蜿蜒的石阶路,一边通向广东,一边通往县城。石阶路,也就是古驿道,清代才改称石阶路,也有称石板路的,是古代用于传递文书、运输物资、人员往来的通路,包括水路和陆路,分为官道和民间古道。同时部分古驿道也属于重要的军事设施,主要用于转输军用粮草物资、传递军令军情。后来我查考县志,发现小时候家乡的那条石阶路其实是县里的主要干道。明代定南设县,苦于交通不便,明万历元年(1573年)县署发动全县人民对境内的主要道路大加修筑,以后每年督派官员、民夫进行修理。清代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当时的定南厅署曾令照磨(府厅文职官员,从九品)督工,修筑自高砂芙蓉寨内坳(现老城)起,经黄砂口、蓑衣坑、龙下至半迳(今泮贤)合大路至下历的新路,以避火夹水、大竹园二处渡口经常水患之阻。而我的老家,就是在大竹园的上廖屋,就处在三岔路口上。门口有一条石阶路直通老城火夹水,大约有三公里。还有一条通往广东省和平县下车的小道,一直沿着老城河往南,并成了粤赣之间的界河。虽然大路改道了,但仍然是通往广东和县城的最便捷的通道。记得家乡的那段石阶路宽有1.5米左右,蜿蜒于山间。中间用石板铺成,两边有排水沟。如果是比较陡的山坡,则砌成阶梯;遇有溪流水沟处,则用麻石条架起小桥,下通流水,上可行人骑马行车。有坡度的地方,就用麻石条修筑阶梯。所有石板,都显得光滑,我想,那应该是古人车马行走磨光的吧。

老家的围屋集家、祠、堡为一体。老家的围屋有大门和上小门、下小门,门框均以整条的麻石砌成,两边凿有四方的小洞,用来闩门用;三个大门用厚实的杂木板做成。三厅由前厅、中厅、后厅组成。前厅靠近大门。厅与厅之间是天井,用以采光;天井则用鹅卵石铺成,厅与厅之间有石头砌成的通道。中厅房顶有雕刻的木板装饰,图案简单明快,大多是有吉祥含意的,倒也显示出古朴典雅。后厅即大厅,一般摆放着神龛,下有八仙桌,供族人祭祀用。每到传统节日,特别是春节,大厅则香烟缭绕,大人们虔诚地摆上鸡、肉等供品,祭祀祖先,喃喃祈祷,再放一挂鞭炮,也是很神秘的。平日里,后厅则显得清冷,甚至于有点阴森森的感觉。

大门口的门坪边上,立着两根石柱。小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后来才知道这是状元柱,是只有中了举人以上才有资格立柱的。仔细查看,发现还有文字:“例授国学XXX”“光绪己亥孟冬立XXX”。因为年代久远,加上风雨侵蚀,不少字迹已模糊不清,但也足以证明老家还是有一点文化底蕴的。听老人说:围屋的左右两边以前还有学堂,估计也就是私塾吧。左文右武,很是规范,都有先生或教习给孩子上课,督促检查学习。照善叔公曾经是武学堂里最优秀的子弟,练得勤且对自己狠,所以才有英雄胆,才有打虎技。

老家由于地处县城往广东的必经之路上,属于交通要道,所以几百年来,也曾历经血与火的考验,但屋场人讲得最多的还是照善叔公打日本鬼子的故事。

照善叔公,围屋里个子最高大的男人,也是练过打(练过武术)的人。小时候,村头的石阶路边上还有一家店铺,有木板房,也有砖瓦做的,记得是叫“店背”。据考证,应该是古驿道上的一个铺(驿站),有房数间,可住宿,也兼卖南杂百货,免费供应茶水。店铺边上还有一大块空地,旁边还有圆圆的石头柱子,那应该是拴马桩。印象中是村里有一家人专门经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一直是照善叔公在管理。传闻他是驿卒的后人,因此见的世面大,识的风雨多。他家有两把鸟铳,还有一把真正的步枪(汉阳造)。他是一位好猎手,会打野兔、设套抓麂子,甚至于还可以打野猪。他当过挑夫,也常常与人扛猪下兴宁、放排(毛竹或木头)下老隆(龙川),急公好义,打抱不平。正因为如此,照善叔公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了大家心目中的头头。

1938年,日军为了炸毁富有军事意义的迎阳桥(处于赣粤交界处,为必经之路),专门派出2架军用飞机飞临高砂上空,轮番俯冲投弹,连续投弹8枚,迎阳桥下水浪冲天,震耳欲聋。但迎阳桥全系麻石砌成,异常坚固,只炸塌桥墩一角,桥身岿然不动。遭殃的是临近的民房,被炸成一片瓦砾,处处残垣断壁,浓烟滚滚。

“日本鬼子的飞机炸老城桥了!”这条消息风一样传遍了定南的各个角落。村里人听了都很紧张,有点钱的人赶紧买枪或鸟铳,再不行就把原来的鸟铳修理好、擦拭好,以防万一。各个屋场、各个姓氏陆续成立了自卫队,上廖屋有五人参加,照善叔公为队长。不久,有不少广东人尤其是潮汕人,沿着那条古驿道陆续逃难到这里,他们拖儿带女,肩挑手扛。客家人的天性善良,收留了他们。当然,也有些年轻女子干脆就留了下来,成为了这里某人的媳妇。这个屋场里,还真是有好几位娘家广东的老阿婆,据说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所以后来定南就有了“无广不成村”的说法(即每个村都有逃难的广东人)。

1945年6月14日,那一天正好是端午节,因为辛苦了一段时间,刚插完早稻秧苗,准备好好放松一下,正在包粽子、做豆腐,小孩子还“呜呜哇哇”地吹着小喇叭,小河里还有人在玩水,因为老家端午节有男人一定要下河游泳的习俗。忽然,长塘迳方向传来“砰砰”的枪声。“鬼子来了!”顿时,全村人“呼拉”一声,乱成一锅粥,大人叫、小孩哭,纷纷逃往后山。照善叔公一声断喝,背起那把平时擦得油光锃亮的步枪,操起一把砍刀,叫起几位年轻后生背上鸟铳、步枪,直接登上了老家那座最高的山——崎峰。

崎峰,海拔400多米,虽然不算高,但位置险要,处于几条大路的交汇点,站在山顶,可以看到好几公里远的地方。老城河绕山而行,形成了“火夹”(本地用竹子做的火钳)形状,所以山下的一个村子叫火夹水。且山上有多条小路通往各个村庄,树木茂盛,毛竹片片,易躲藏也易撤退。照善叔公他们登上山顶,只见山下几条路上都有土黄色的鬼子,还有不少东洋大马,一眼望不到头。怎么办?打还是不打?照善叔公示意大家先等待,然后叫阿毛仔赶紧去前面的屋场报信,告诉老赖保长,马上组织自卫队到山隘口,见机行事。

日本鬼子进了老家门前,他们放火烧村,抢夺粮食与猪牛等,把东洋马直接放在稻田里啃食禾苗。只见屋子里冒起了烟,还有鸡飞狗跳的声音。忽然,一阵凄惨的叫声传来,像是女子的哭喊声。不好!日本鬼子在糟蹋女人了。这时候,照善叔公他们再也忍不住了,先打了这些狗日的再说,选好撤退的线路,打了就赶紧走,把鬼子吓跑。他们冲到一个山坳口,瞄准几个在抓鸡的鬼子,一起放枪。“砰砰”几声枪响,当场放倒了一个鬼子,其他鬼子吓得赶紧躲进水沟里,不久不少鬼子从四面追了过来。照善叔公他们再朝鬼子打了几枪,从容地沿着一条小径撤退到了与广东交界的深山。不一会儿,前面的山隘口也传来了枪声,那是另一支自卫队在阻击鬼子了。鬼子听到几处枪声,以为遭到了埋伏,然后朝围屋放了几枪、打了几炮,赶紧朝北面撤退了。(《定南县志》记载:1945年6月14日,日本鬼子从老城进军县城历市镇,途经半迳山时,民众自卫队不顾力单势弱,英勇阻击,有力打击了日本侵略者的锐气。)

事后,围屋的大门口,还有南炮楼,都有被枪击的痕迹。北边的一角,还被鬼子的炮弹炸塌了一间房子。照善叔公成了全屋场人的英雄,因为他的勇敢,才保全了围屋,也让全围屋的人少受了鬼子的欺凌。据说后来都推举他当了族长,大家还凑钱让人给他画了像。这画像我也看过,放在南炮楼的阁楼上。画像里,照善叔公浓眉毛,国字脸,特别是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很深邃,也很刚正。据说以后几十年,围屋里都没有发生过小偷小摸事件,也没有人敢偷鸡摸狗了。

围屋里的生活就这样如门前的小河,静静地流淌着。但流逝的是时间和岁月,留下的却是人间的爱,特别是父母的大爱。

老家围屋大门朝向西而略偏北,门口一大片平整的稻田(当地方言叫田塅),再往前是一条清澈的小河(老城河),缓缓流向南方的广东。围屋背后是小山包,山上长满了毛竹、黄竹(慈竹、慈孝竹)或泥竹(刺楠竹),郁郁葱葱。

从我记事起,父亲给我的印象就是高而瘦,背有一点驼,但衣服总是整洁,头发也整齐。说话轻声细语,不紧不慢,待人也很和气,很少看到他发脾气。家里常常听到是锯竹子、剖竹子等加工毛竹的声音。父亲是位竹制品艺人,他自己也一直这样自称的,而且也是围屋里做竹制品水平最高的。

父亲的手艺是如何学来的,他从来没说过,或许是自学也未可知。父亲最擅长的是制作各种竹椅子,有靠背的竹椅、有躺椅、有婴儿坐的竹椅车,还有靠背是半圆形的竹制太师椅。全都是纯手工制作,质量绝对没话说,就算用上个十年二十年也依旧坚固如初,两百斤的大胖子一屁股坐下去也稳如磐石,以前农村嫁女儿还会拿竹椅子当嫁妆抬到男方家去。这些竹椅都不会用到其他任何材料,不说钢钉,即使是木板木块也没有用到分毫,全部都是用竹子卡嵌而成或者用竹钉加固。在以前,这种取材容易,造价低廉,可塑性又高的产品深受人们的喜爱。这些椅子都是由成熟的原竹制作而成,做出来的成品不仅凉快还带着竹香,坐着十分舒适。

很多竹椅的靠背上,会用到竹片。这时候,父亲会用凿刀刻上“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之类的文字,体势雄健浑成,遒劲有力,入木(竹)三分,很有筋骨。父亲做事认真且待人和气,在农闲时(秋冬季节)常被人叫去做竹椅,当然这算是搞副业,要交钱给生产队的,生产队再给父亲打工分。

小时候,我兄弟姐妹八个,父母亲要靠农活养活这么多孩子,那是很不容易的。幸亏我父亲有这个做竹椅子的手艺,才勉强换几个油盐钱。即便如此,父亲也常常对我们说:一定要好好读书,学到本事才永远不会过时。偶有闲暇,三五之夜,父亲也会说“嫦娥奔月”的故事,或是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那时候,我们望着父亲的眼神满是敬佩,因为父亲懂得这么多,脑子里能装下这么多的故事。只是可惜,父亲太忙太累,这样的时候还是太少太难得。

小时候,我身体瘦弱,沉默寡言,但对读书却有异乎寻常的兴趣,或许是在书本里或文字里发现了比现实生活更有趣的世界。父亲很热心,常常鼓励我,也想办法去借书给我看。1977年,我刚读初中,那时候刚恢复高考,父亲就千方百计找来高考题给我做。小时候,我在学校里读书成绩一直很好,每次都能考第一。但有一次,小学教师让我当班长,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筋了,我就是不愿意。老师告诉了我父亲,我也一样不愿意,那一次父亲狠狠地打了我,那也是父亲唯一一次打我。父亲打了我以后,正好也是周末,就带我进山砍做竹椅的毛竹,说让我感受一下砍毛竹的滋味。我这才知道砍毛竹也有很多学问:要选四年到六年的竹子,太嫩的容易生虫子,太老的又不结实了;竹子最好是选半山腰里的,会更坚韧;砍竹子最好是秋冬季去砍,这样做出来的竹椅更不容易变形。最苦的是背毛竹下山,毛竹很长,随便都有十几米,下山的路小而弯曲且坡陡。背着两根十多米的竹子,累得一身散架,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真累啊!父亲说:你不要觉得做什么事都好容易,其实做事都要吃苦受累的;不吃苦受累,那就永远长不大。父亲接着说,你看我这把刀,是要经常磨的,不然就会钝了,既不好做事,也做不好事。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父亲多才多艺。不仅会做竹椅,同样也很有文化,会给人写春联,书法水平如果在当地称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了。遇上婚丧嫁娶之事,父亲还是礼生(当司仪),负责安排程序,且向来没出过错。还有如果有哪家小孩子夜哭不停,大人会悄悄求我父亲用黄裱纸画一张符,里面有看不懂的符号,还有几句话“天皇皇,夜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往君子念一遍,一觉睡到大天光”。大人半夜贴在围屋的大门口,至于灵不灵,实在也是不得而知了。可惜的是,父亲的这些手艺,我们兄弟一样都没学会。

我父亲,一生经历复杂,但却极少说起自己的过去,只是默默地做事,生活的重担压弯了他的腰。一直到他去世,我对他的经历都知之甚少。因此,父亲对我来说,就是谜一般的存在。他去世的时候,我给他穿寿衣,看到了他眼角的泪痕,还有紧紧握住的拳头。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母亲也摔倒了,因为以前脑梗过,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我们去看母亲的时候,只见她的眼角一直在流泪,只有眼皮还能微微动一下。过了二十几个小时,母亲也去世了。我知道,他们一直无限留恋这个世界,一直牵挂着我们兄弟姐妹。父亲母亲,你们在天堂,就好好相聚吧,我们一直都想念你们,常常会在梦中回到那座围屋,也常常能梦见你们。

围屋的南北两边还有几棵高大的古树,有错果树(椤木石楠)、木荷,还有枳椇(拐枣)。听老人们说,这些古树有好几百年的历史。有些树中间有空洞,但枝叶繁盛,留下片片浓荫,秋冬季结有累累的果实,成为孩子们难得的零食。围屋的四周,有小溪环绕着,从南边山坑流出的泉水,清凉清澈,潺潺流过,常见不少游鱼在水里悠闲地游来游去。这小溪滋润着这里生活的人们,也同样滋润着孩子们的童年。清晨,浣洗衣物的女人们聚集在古树下的小溪边,一边聊着闲话,时不时传出阵阵笑声,伴着溪水的“哗哗”声。但她们动作娴熟,匆匆洗好,赶紧回家吃饭出工,毕竟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要做呢。

围屋里最热闹的是办喜事的时候。每当遇上谁家嫁女儿或娶媳妇,那是全屋人的节日,更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比过年还要高兴。定好了日子,隔几天在大门口会贴出一张分工名单,谁负责什么,谁做什么等等。虽然书法不一定漂亮,但分工绝对明确,也没人会提出异议。到了办喜事的前一天,全屋男女老少开始一起帮忙,齐心协力,共同把事情做好。连孩子们也很自觉地帮着搬桌椅、洒扫庭院。当然各家也不用做饭了,都在办喜事的这家吃饭。当天,除了办喜事这家的舅舅外,屋场里最年长者也是一定要坐上席的。

以前生活艰苦,油水少,现在有机会可以大块吃肉、大补油水了。那油汪汪的红烧肉,一寸见方,红得透亮,香甜可口,入口酥烂,一上桌就一人一块分光了,大人小孩都有,绝对公平。其他的如八大碗热菜或干菜,倒是没什么印象了。多余的饭菜也不会浪费,都会用一个大锅熬成稀饭,全屋人想吃的都可以放开肚皮吃,只有这样才算圆满结束,大家才算尽兴。

平时各家各户自然也会有矛盾,也有吵架的时候,但只要是遇上红白喜事,这些矛盾都不是事儿。平时,如果谁家磨豆腐、出汤皮、做米果子,或是杀猪什么的,这家人总会给每一家都送一大碗,让每一家都尝尝。当然,杀猪是不会送猪肉的,是送猪血。而且送到每家,都会说上这样一句“给细伢仔尝一下”。如果不送,屋里年长者会说某家人小气,也是会让全屋场的人看笑话的。

老家的围屋,就是这样既刚直如火,又温情似水,热闹古朴、宁静淡然地度过了百余年。其间有人远走他乡,或求学,或经商,或从军。但逢年过节,特别是春节,那是必定会回来祭拜祖先的。那些古树,那条古道,那条潺潺小溪都可以作证。

如今,那条古驿道成了国道(G238),汽车飞速驶过;小河上也架起了赣深高铁高架桥;那片平整的稻田成了工业区。围屋全拆了,一切都变了,再不是以前的“小桥流水人家”了。只有偶尔回老家有时候,寻找童年的足迹,或者有时候想象一下小时候的情景。原来围屋的地方,成了一片小树林,唯有那些残砖碎瓦,仿佛还在诉说围屋百年以来的旧事;围屋前的那条小河依旧静静地向南流去,却带不走对故乡永远不变的思念,但围屋永远在我的梦中,同时还有那份永志不忘的乡愁。

远处传来一阵儿歌声“月光光,秀才郎,看着崽儿读文章,月光落了大天光,煮朝(早餐)送崽上学堂”。听到这歌声,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恍惚间好像儿时妈妈在给我哼唱儿歌,心头发紧,于是眼角渐渐湿润,有泪流下。回望故乡,青山绿水间,围屋依然还在那里,那份情感一直铭记在心。

作者简介:廖晓梅

廖晓梅,男,1964年生于江西定南县,1984年毕业于江西师大中文系,有散文见于《教师博览》《文化研究》《青年文学家》《福建日报》等报刊,现为赣州市作家协会会员。

美文大观园在此诚挚地向社会各界征稿。文章被采用后,将奉上稿酬,并联动江西省内媒体推广,择时集结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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