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陈子弘:达州的阵雨(外九首)

封面新闻 2021-07-26 10:54 36384

文/陈子弘

在兰郡酒店我念了句:
芬芳只暗持。加上贝叶斯公式,
加上动车上的三小时,一句话就可
形容那些人的鸡叫鹅叫。雨会停息
也会撕烂俳句中的虹鳟鱼。

天气果然再次透支了意识的情怀,
高楼间随处可见狭窄拥堵的小巷子。
小水洼溅起的水滴当然还是水滴的
形状,生疏的手掌会停留在
哪一格量杯的刻度?

有话就说,有问题就拿出来摆弄。
春夏秋冬,漫长的等待最是折磨,
我站在中间,雨中归人正风舞蹁跹,
窗户外的小面馆
隐隐散发出无烟煤的踪迹。

我想,相同点必定击溃埋伏的
反向指标,每一分钟的时间距离
都覆盖着谶纬之术。

正午时光

布罗茨基说,有了鱼子酱谁还要鱼?
但我被这种最低限度的联结感动,
可能只是无意间屏幕上滑过的须臾。

此刻我坐在窗前,现在阳光铺排,
如果写短信,文字将会寡淡无味,
书简上的将来不知会不会成为将来?

如何才能平静地面对巨变和背离?
没有这些深邃的词语和坚定的隐喻,
舍去了熊掌是否还能再一次拿到鱼?

千里外的江南已是万里之遥的流沙,
这世间所有的阳光和暗影,皆因
隐瞒而成立,素水、兰庭和白茶,
我们就扯一扯桑麻,桑麻。

末春

四月是残酷的月令,榆树
忧郁而暗淡,如果用英语典的话
就代表欺骗和被欺骗。

春风越吹越淡,像快要过气的
情感专栏,明明慢就是慢,
不说人话的人非要说卡顿,
串串榆钱在中文里
是雅俗共赏的撩骚之举。

我伫立而不是驻立岸边,
黑刺李花暗自溅泪,
一边是真切的谎言,
一边是虚掩的事实。

红湿处固然美好但恶毒也在其间
滋长,前几天透骨的寒风一再抚弄
千百个发梢,我其实更关心
文件夹里的负面清单。

二号桥

就要离开暮春,
我漫无目的地等待夏天,
几天前大雨在湾区降下,
在川西坝子降下。
从落虹桥街经过,
旁边是空虚的电视塔,
不管有多高大,
还不是变成了旋转的饭堂。

那年的夏天,
我们曾在柳浪湾亭子下喝茶,
侧目府河的流波,
足以等待热风慢慢跌落。
粗糙的珐琅质被抛光,
就能够抵挡牙菌斑,
文字被一一抛光,
比特币是掀翻桌子的反扑。

一首诗也需要
荒谬与反洁癖的抵制措施,
我真的是十分痛恨
陈词滥调和庸俗的比喻,
上下文故意矛盾
是调戏读者的智力游戏,
句法突破,
这些后来都是鳏夫和寡妇的喜账。

桃红李白后,
杀马特一辈子都不会有春天,
他们有多脆弱,
这片刻的呼吸就会有多严肃。

遥寄马尔康的仲夏

不要让艮为山的卦意阻挡我,
荒诞发生后,它就不再是荒诞,
不关我的事就永远听不到结果。

我压抑的声带太过压抑,的确
不能叫出你的名字,我的缪斯,
超现实主义者不会望风而逃。

我并没有在去年的风景里涂抹,
马尔康,明丽的光消耗着寂静,
消耗着梭磨河和我恍惚中的流波。

看可以看的,也说想说给你听的,
我沉默良久,又担忧花不得不老,
是不是要忘掉昨日才能体会今朝?

秋兴对句

出处虽不同,感秋同一愁。——(清)李调元

有声书对你来说比阅读还好理解么?
中秋快来了,烂账和坏账需捋一捋。

往后有着时间和空间上不同的含义,
我不得不合上眼不见心不烦的储物盒。

嘴里说出的话, 在微信上悄然坍塌,
还有你所有的个人史,心脏和脑电波。

已经忘记但会记住,花再开需要时间,
甚至我说不出什么时,还是想说一说。

诗意的拜占庭在清醒梦中依附于黄昏,
悲剧一经开启,的确不是很好斟酌。

公园里的路

深秋的垫路石都已破碎,枯枝
也差不多了,我站在分叉的路口,
这条路刚开始荒芜,业已衰败,
但广告牌仍然十分醒目。

落下的叶子冷如磐石,是为了
向流年告别,这条路并不会
像我一样失去离人的足迹。

你摆脱了自己应有的亮光,陷入了
幽暗,支离破碎的意向,漂浮着
漂浮着就已迷失,已经用过的词,
像寡淡无味的茶水一样。

如果我是厨子,定会让这一桌子菜
给我带来安慰和失望,或不过如此。

写在手机上的诗

青春岁月和句读都在身后的影子里,
或许里面也藏着抉择论。
我在15楼的窗口眺望西山,
宣传册封三开着黑龙潭的醉蝶花,
昆明此刻正像房间里翻开的电水壶。

整个下午我都在喝茶、看书,
避开慵懒的唯一方法是翻译和写诗。
阳光正好,你或来你或不来,
当然阳光正在照耀,
照向我空着双手走过的街坊。

秦关蜀门

秦关蜀门,川陕之交,
我踏上汉中地界,注视了良久。

在这里可以看到模糊的分界线,
两边的彩林和蔚蓝。

傍晚的风有些冷了,我的手指划过
夜空,所有的光芒在我眼中熄灭。

月亮没有化身为太阳,悄然洒满
光雾山,寒冷、温情、圆润。

夕阳西下时,我并不是断肠人,
但亦同在天涯。

夜与昼

记忆就像我小时候甩手骑的自行车,
正沿着蜿蜒的道路滑向旁边的沙堆。
黑夜和白昼不再是原来和应有的
样子,要利用美的身躯?形式主义
意味着对冲。邂逅一个词:蹲守
——是待兔还是钓鱼?
吃过午饭梦一梦黄粱
一天就过成了两天。

初夏的风弄乱乡曲小儒高雅的头发,
他们写过芡实,写过鸡头之肉
去掉霞披。不要以为你坐过飞机
就理解飞机的羽翼,亲爱的,
你摆脱不了成自己的猎物或微痊。
黑白无常,一个矿工和一个
靠脸吃饭的人,在深黑的坑道中
再也无法展示他们的面孔。

仍徘徊在汉水或锦江岸边的我们,
是不是希望某一天
能被回忆的潮水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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