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将军,70岁驾战机飞出“眼镜蛇”

哈尔滨新闻网 2021-06-22 08:03 33678

庆祝胜利。

与俄罗斯功勋试飞员科沃丘尔(左一)的合影。

林虎将军的一生极具传奇色彩——中俄父母给了他生命;10岁参加八路军在抗日烽火中成长;归降的日本人是他的飞行教官;开国大典他驾机飞过天安门;抗美援朝击落美国战机;潜心向苏联顾问学习,为空军各部队培养战斗骨干;国土防空锻造具有霹雳作风的航空兵英雄部队;指挥部队击落入侵我国领空的美军高空无人驾驶侦察机;参与指挥对越自卫反击作战;在空军最高学府着力培养能打胜仗的高级指挥人才;担任空军领导期间,为空军现代化建设作出了杰出贡献;70岁驾驶苏-30战机飞出“眼镜蛇”等高难动作……

2018年3月3日晚,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副司令员林虎将军与世长辞。“父亲离世3年多了,但在儿女心中,父亲好像从未远离,他就像往常那样,离开家忙他的任务去了。而他教给后辈做人的道理和他心底那份浓重的家国情怀,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近日,记者几经辗转联系到林虎将军的家人,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的日子里,让我们一起随时光倒流,回首林虎将军的戎马生涯,感受今天幸福生活的来之不易。

10岁当上“小八路”

把人民军队当成自己的家

回忆往事。

1927年底,林虎出生在哈尔滨,父亲是山东人,闯关东到哈尔滨后与一位俄罗斯姑娘相遇、相恋并结婚。林虎曾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那时林虎的父亲为家庭生计常在外奔波,有一年冬天,他在回归途中遇到暴风雪,不幸被冻死在拉煤的火车上。一家人的生活随即陷入绝境。

在林虎幼年的记忆中有一幕懵懂又深刻的印象:大约7岁的姐姐和3岁的他站在床边;出生不久的小弟弟趴在病重的母亲身上找奶吃……没多久,妈妈和弟弟先后去世,姐姐带着林虎艰难度日。

今天,位于哈尔滨火车站北广场的圣·伊维尔教堂已被修葺一新,一路之隔有一栋欧式附属建筑,当年是一家孤儿院。林虎和姐姐被人送进这里后,度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日子。可是好景不长,当时4岁的林虎和8岁的姐姐被人领到松花江边,姐弟相抱依依不舍,姐姐随后被人领上船,这一别也成了姐弟二人的永别。

不久,林虎被一位杂货店老板领养,在哈尔滨生活了一段时间后,被带回了山东招远老家,后因养父母家庭变故迁怒于他,林虎被迫多次离家出逃未果。

1938年,10岁的林虎再次从家里逃走开始了四处流浪度日。一天,穿着破衣破鞋的他在一个村口被八路军部队发现。部队领导李耀文(开国少将)心疼地走过去摸着他的头说:“小鬼,兵荒马乱的,怎么在外面乱跑呢?”从此,部队收留了这个孤苦伶仃的孩子,关怀、教育、培养他。

林虎在艰苦卓绝的战斗中逐渐成长,几度受伤,也多次立功。其间,先后进入青年干校和抗大山东分校学习。到抗战胜利时,林虎已经成长为干练的部队青年干部。林虎常发自内心地说:“共产党是我的再生父母,人民军队就是我的家。”

插上钢铁翅膀

开国大典驾机飞过天安门

1947年4月,东北老航校飞行一期乙班(右一为林虎)转到黑龙江千振机场开始飞行训练。

1945年,林虎随抗大山东分校挺进东北。这是时隔10年后,他第一次踏上自己出生的故土。此时,不满18岁的林虎迎来人生中另一次转折:他被选拔加入刚组建的东北民主联军航空队(史称东北老航校),成为飞行学员。这让林虎激动万分:“受够了被日本飞机追着打的窝囊气,终于能在天上与他们战斗了!”

林虎是老航校首批培养的10名战斗机飞行员之一。由于当时缺乏飞行教员,在我军感召下归降的日本战俘成了主要的教学力量,教具则是日军在东北遗弃的军用飞机和航空器材。从100多架各型残破飞机中,拆东补西修复了约40架。

说起当时条件的艰苦,让人难以想象:缺少汽油,就用酒精代替;没有保险带,就用麻绳代替;缺少机轮、螺旋桨,几架飞机换着用;没有充气设备,就用自行车打气筒给飞机轮胎充气;甚至用牛、马拉车来运飞机……

林虎将军曾回忆:“自己驾驶过一架教练机,机身上有100多个‘补丁’。即使这样战友们还是争着上天试飞。”其间,国民党发现中国共产党在办航校,派飞机追着轰炸机场,老航校多次转移。当时,大家吃的是高粱米、玉米饼子,住的是四面透风的日伪破旧兵营,在艰苦条件下,林虎和战友们以惊人的毅力和勇气,奇迹般地完成了所有训练。

1949年8月,中央军委航空局调林虎和孟琎同志(抗美援朝牺牲)到南苑飞行队,这是人民空军正式成立前,为了北平地区的防空而建立的第一个成建制飞行部队。林虎、孟琎二人成为老航校首批毕业的能够担负作战任务的战斗机飞行员。

开国大典上,林虎驾机飞过天安门。

9月初,他们又接到参加开国大典阅兵的任务。受阅方案确定使用9架战斗机和8架其他机型共17架飞机,林虎和战友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投入受阅编队训练。那时导航设备差、训练时间短,每天还要轮流战斗值班,防止国民党空袭。阅兵前,飞行员们纷纷宣誓,宁愿牺牲自己,也决不能让飞机掉落到北京城里。

1949年10月1日,林虎驾驶缴获的美制P-51战斗机,与孟琎编在第一队列两次飞过天安门上空,接受毛泽东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检阅,轰鸣的机群让广场上万众欢腾,他们完成了一次载入中华民族史册的飞行!

后来,经过解密,林虎将军回忆,当年为了显示参阅飞机数量多,速度较快的9架战斗机在第一队列通过天安门后,立即折返到机群后面又通过一次。为了保障安全,在参阅飞机中还有4架战机是携带实弹飞过天安门广场。

当晚,朱德总司令在北京饭店宴请参加受阅的陆海空军代表时高兴地说:“今天我成为真正的三军总司令了!”

身经百战

冰城将军升任空军副司令员

林虎将军年轻时与战机合影。

开国大典一个多月之后,1949年的11月1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正式成立,林虎作为第一代战斗机飞行员,开始走上空军部队的领导岗位:

——抗美援朝初期,林虎任空三师九团副团长,作为空中指挥员,先后7次率领师编队和团编队参加空战,参与了年轻的人民空军作战方法和经验的摸索与总结,个人击落、击伤敌机各一架,荣立二等功。著名的王海大队就出在九团,抗美援朝作战,空三师取得击落击伤敌机114架的巨大战果。

林虎也曾在一次激烈空战后的返航途中,遭遇敌机偷袭,战机被击中被迫跳伞后,又遭敌机不依不饶追打扫射,幸遇战友及时增援掩护,他才死里逃生躲过一劫。

——在空军初创时期,速成培养出的飞行员只能在白天少云的良好气象条件下飞行,而且空中射击技术掌握不好。时任东北空军飞行技术检查主任的林虎和李汉同志(第一个打下敌机的英雄)负责带领当时最先进的米格-15喷气式战斗机飞行员集训,他们在苏联顾问帮助下,自己编写教材、计算数据、亲自冒险试飞。自1952年8月至1954年初,分别举办夜航训练班、复杂气象训练班和射击训练班,首次为航空兵各部队培养出一批技术骨干和教员,为随后全空军开展“技术爬坡”和“攻关训练”、提高部队技术战术水平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54年初,冰城将军从黑土地调往南粤广州。当时台湾国民党空军飞机频繁侵扰大陆东南沿海及纵深地区,为了迅速提高部队战斗力、有效打击敌人,林虎亲自做飞行示范,一个个带飞培养教员,然后让这些技术过硬的教员再去带飞、训练飞行员,以这种滚雪球式的训练方式快速带出一支技术过硬、能够担负全天候作战,以神速、勇敢、顽强的战斗作风著称的空军部队。特别是在1958年7月,面对4架国民党空军飞机的进犯,师长林虎亲自指挥、果断迎敌,仅3分钟便击落敌机两架、击伤一架,取得了3比0经典空战的胜利。这支长年守卫祖国南大门领空的英雄部队被空军授予“霹雳中队”称号,被国防部授予“航空兵英雄中队”称号。这也是在新中国成立70周年大阅兵百面英雄军旗中唯一迎风飘扬的空军航空兵战旗。

——1964年11月,林虎任某空军副军长,指挥部队根据新情况摸索新战法,首创并连续击落入侵我国领空的美军高空无人驾驶侦察机。

——1979年,林虎又参与指挥对越自卫反击作战,率部深入战斗前沿,负责建立地空联络指挥所。

——1983年,林虎任空军学院副院长,在这个空军最高学府,他聚焦能打胜仗的高级人才培养,选调部队优秀飞行人员充实教研队伍,高度重视军事学术理论研究工作,主持编写的《空军战役学》获得全军军事科研成果一等奖。

——1985年,这位历经艰辛和战火淬炼的冰城将军,在党的教育培养下,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副司令员。

献身空军

70岁飞出特技动作

70岁高龄时体验试飞了苏-30战机的“眼镜蛇”动作。

林虎到空军工作后,在主要领导同志和党委一班人的支持下,积数十年飞行、作战经验,凭借对全球安全形势、世界航空技术发展、国防建设需求的评估,以前瞻性的目光主持制定了空军武器装备发展战略,力主以作战需求为牵引,以高新技术为支撑,抓住有利时机,引进国外先进武器装备填补空白,在鼓励消化吸收先进技术和经验的同时,坚决支持自力更生、自主创新,研发新一代国产武器装备。同时创立了空军武器装备需求论证、试飞试验、部队领先使用、退役装备集中管理及博物馆收藏展示等系统管理模式,为空军武器装备现代化建设和实现跨越式发展作出了杰出贡献。

原空军装备部部长魏钢曾撰文表示:回望历史,更使人体会到当年选择苏-27重型战斗机决策之正确。在这个过程中,林虎将军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我们永远不要忘记,人民空军装备体系的形成,以林虎将军为代表的空军老前辈曾作出过怎样的贡献。

1997年8月,林虎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不久,作为中国珠海国际航展的顾问前往莫斯科参加航空航天展。其间,俄罗斯著名的功勋试飞员科沃丘尔一再邀请林虎将军与他共同驾机体验当时最先进的苏-30战机,并且极为尊重地让他坐在后座的教员位置。林虎将军以70岁高龄驾驶重型战斗机飞出“眼镜蛇”等特技动作,这在世界航空史上极为罕见。

铁汉柔情

思念家乡挂念亲人

“父亲的一生总在为他的事业奔波忙碌,和家人聚少离多,孩子们习惯了盼他回来,因为父亲回家能带回更多让人欣喜的活力。”林虎将军的儿女们回忆,父亲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他善于从书中汲取各种知识。会把书中的故事讲给我们听。也正是这个爱好,让他与曾在书店工作的母亲相遇,成就了他们美好的姻缘。

林虎将军的幼年时期,住在哈尔滨的满洲里街。后来他每次回到哈尔滨出差,只要能抽出时间,就会到幼时生活过的地方走走看看。

“父亲有时会给我们讲讲冰城家乡,更一直挂念着失散的姐姐,他从没有放下寻找姐姐的念头。”为此,将军的儿女们也曾专程来哈寻找,但终因线索太少,未能如愿。

峥嵘岁月,戎马生涯。林虎将军独自撰写了《保卫祖国领空的战斗》一书,这部著作的9个字书名恰恰是他为党和人民的事业、为国家安全、为空军建设奋斗一生的真实写照。

图片由林虎将军家属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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