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芒种:还记得“麦客”和“拾穗者”吗?|草地·二十四节气

新华每日电讯 2021-06-05 08:43 28094

今天是芒种节气

芒种是夏季的第三个节气,每年阳历6月6日前后,农历五月初,太阳到达黄经75°时开始

芒种节气的典型物候特征是什么?读完这篇文章,你或许会找到答案

草地周刊关注的两位农人,在芒种时节又有哪些新的遭遇?

首发:“新华每日电讯”微信公号(ID:xhmrdxwx)

作者:杨金志

小满节气一过,芒种节气就来了。这两个节气,在逻辑上是紧密相连的。所谓“小满”,是“物至于此,小得盈满”,麦类等农作物渐渐饱满、尚未成熟;而“芒种”,是“有芒之种谷可稼种矣”,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这些谷物已经成熟,需要收割了。

芒种是夏季的第三个节气,每年阳历6月6日前后,农历五月初,太阳到达黄经75°时开始。“芒种”是一个组合词:所谓“芒”,是指麦子成熟了,麦芒金黄;“种”,是指粟米等谷物可以播种了。一边要收割,一边要播种,忙得不亦乐乎,“芒种”,其实也是“忙种”。

麦子黄

芒种时节,我们当然要讲那些带着锋芒的农作物:

观刈麦

唐 白居易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

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复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

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

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

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

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

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写这首诗的时候,白居易还很年轻,在都城长安附近的周至县当县尉。中国古代,农桑为本。芒种时节,白居易深入田间地头,看到这样的景象:“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农人没有不忙的时候,而到了农历五月、芒种节气,这种忙碌是加倍的。

我们在《小满诗话》中说过,小满时节是“四月南风大麦黄”,那是麦类刚刚泛黄;而到了芒种时节,是“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这个时候最显著的景观,就是仿佛一夜之间,大地上一望无际的麦子变成一片金黄。

在北方的广大麦区,有一种古老的职业叫作“麦客”,他们在麦收时节行走乡野,行程往往数百里、上千里,专门帮人收割麦子,因为农时不等人,需要“集中兵力”打“歼灭战”。白居易当时所在的周至县,地处关中平原;现代文学名著《白鹿原》的故事发生地,也正是在关中平原,其中就有关于“麦客”的描写。

“麦客”,听上去神秘而浪漫,其实是农业短工,非常辛苦。此时骄阳似火,麦芒如针尖,青壮年在割麦子,老人妇女孩童忙着烧水做饭、送水送饭,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如果只是辛苦,粮食丰收也足以令人欢喜。但是,白居易敏锐地关注到这样一种情景:“复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一位贫苦的妇人,家里缺了顶梁柱,没有一寸地,带着几个娃,你说她怎么过活?只好拾穗充饥。你应该看过近代法国画家米勒的名画《拾穗者》,简直就是把白居易的诗演绎成了画面。虽然,米勒并没有读过白居易的诗,但民生疾苦是永恒的主题,不论中外,艺术家的心都是相通的。

看到这一幕,白居易不由得反躬自问:不事稼穑,吃着老百姓供给的俸禄,终年衣食无忧,难道可以安之若素吗?“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他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觉得理所当然,而是要心存感念,要记得老百姓是衣食父母。

今天,从事手工劳作的“麦客”已经日渐稀少乃至消失。每到麦收季节,总有很多大型农业收割机行走在河南、河北、山西、陕西这些北方省份,排成横列行进在无边的麦田中;割完一大片麦田,它们又排成整齐的纵列行驶,奔向另一片广袤的田野。这些机械化的“麦客”,成为今日中国乡村的壮观一景。如果白居易看到这些,不知会写下怎样的《观刈麦》?

榴花开

芒种时节,麦子好像在一夜之间变得金黄,石榴花也好像在一夜之间开满枝头、火红一片。

题张十一旅舍三咏榴花

唐 韩愈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可怜此地无车马,颠倒青苔落绛英。

火红的石榴花,还有火红的石榴裙,象征着热力四射的农历五月。“五月榴花照眼明”是什么感觉?美艳繁盛的榴花猛然映入眼帘,仿佛给眼睛吃了冰激凌。

韩愈老夫子在僻静的弄堂里穿行散步,庭院深深深几许,时常能看到高墙深院后探出一丛榴花。午后的时光慵懒散漫,这榴花真的是提神醒脑“照眼明”。不知不觉,来到张十一先生的旅舍门前。这里没有人来人往,也没有车马喧嚣。

石榴的原产地在中亚、西亚一带,很早就传入了中国,中国人把它当作自家“闺女”来疼爱。五月的石榴花,像个小喇叭,绛红色的花朵,褶褶皱皱,就像轻轻搓揉过的竹纸。落英缤纷,散布在青苔上;落花的枝头,长出了小小的石榴果。

榴花大美,赞美它的诗人很多。杜牧在《山石榴》中写道:“似火山榴映小山,繁中能薄艳中闲。一朵佳人玉钗上,只疑烧却翠云鬟。”你看,佳人采来石榴花,斜插在云鬓,好似颊边飘来一朵火烧云!

榴花总是给人火热的感觉吗?未必,她也可以无尽清凉。苏轼在《阮郎归·初夏》中描绘了这样一种意境:“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慵懒的南风吹过,细微的雨丝飘过,榴花火红,滴露嫣然。小院池塘里初生的荷叶,浅绿、鲜嫩,叶盘还很小。雨点慢慢汇集,冷不丁“哗”一声,小荷叶承接不住太多的雨水,脖子一歪,雨珠全部倾斜到池塘里。荷叶摇曳,残余的水珠滚来滚去,恰如琼珠碎玉……

梅子熟

随着芒种节气的到来,江南梅雨季的脚步也越来越近。中国人很善于用代表性的植物来为时令命名,“梅雨”就是一例——此时正值黄梅成熟。我们再想一想,中文词汇中有“杏花雨”“梅雨”“梧桐雨”,我们中国人是有多么浪漫和诗意啊!

关于梅子和梅雨的诗词,不计其数。南北朝诗人庾信在《奉和夏日应令》中写道:“麦随风里熟,梅逐雨中黄。”可见古人早就关注到,麦子成熟时,也正是梅子成熟时,梅雨到来时。至于南宋诗人赵师秀的“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曾几的“梅子黄时日日晴,小溪泛尽却山行”,人们更是耳熟能详。

而在这里,我想介绍一首更为古朴的诗歌:

摽有梅

《诗经·召南》

摽有梅,其实七兮。

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

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顷筐塈之。

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诗经》,中国最古老的诗集,已经记载了梅子。这充分说明,梅子是在中国土生土长的一种植物。这还说明,那个时候的中国人,已经知道采集梅子,并且很可能就是用盐、糖、酱油之类来加工。

“摽有梅”,梅子从树上掉下来,一颗两颗落在采摘姑娘的头上。这个过程,产生了苹果掉在牛顿头上一样的效果,激发了人类的无限灵感。姑娘看着地上的梅子,暂时没有想到地心引力,但是产生了另一种联想:梅子成熟了,就要“梅熟蒂落”;大姑娘成熟了,难道不该找个好人家了吗?

“摽有梅,其实七兮。”梅子掉下来啦!目测树上还有七成梅子。“求我庶士,迨其吉兮。”追求我的众多男士,你们赶紧吧!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树上的梅子还剩下三成,只剩下三成!你们还等啥?等你们的爹娘在人民广场相亲角传来喜讯?做梦。要追我,就趁今天吧!

“摽有梅,顷筐塈之。”梅子全掉下来了,一个一个橙黄色的小圆球,点缀在绿莹莹的草地上。趁着黄梅雨没有落下来,赶紧捡起梅子,整筐整筐地装起来。“求我庶士,迨其谓之。”追求我的好男儿,你就大大方方开口吧!

整首诗三段,反复讲、讲反复。说明古人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重要的事情讲三遍。自古以来,民歌就是这么质朴直白、大大方方。

小满时节

南北方的农人们要做些什么?

 ■北方  黄河流域 

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凤梧水果种植专业合作社 薛凤梧:

小麦进入了成熟期,只待颗粒硬化了,三两天将进入大面积收割期。6月1日至5日除丘陵地带外,将全部收割完毕。个别的丘陵区域、阴凉地方,会推迟1~2天。

现在已经不存在人工开镰了,全部是机械收割了。

这是果农正在给梨套袋。

这是农民正在用收割机收获小麦。收麦结束后只等下雨,农民整地种绿豆和其它作物。

农民刚收获的小麦。

 ■南方 长江流域 

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大石乡田祥嘴村 杨阳:

农户在家作田插秧。

这个是种植农户在家用插秧机进行播种。

二十四节气|今日小满:物至于此,小得盈满

二十四节气|今春看又过,今天迎立夏

二十四节气 | 今日谷雨:春日将尽,用诗句留住最后一抹春色

二十四节气|清明时节,让我们走进苏东坡的清明

二十四节气 | 今日春分,赴一场与杏花春雨杨柳风的约会

二十四节气|只待新雷第一声:今日“惊蛰”

监制:姜锦铭 | 责编:刘小草 | 校对:饶小阳

【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欢迎向我们报料,一经采纳有费用酬谢。报料微信关注:ihxdsb,报料QQ:3386405712】

评论 0

  • 还没有添加任何评论,快去APP中抢沙发吧!

我要评论

猜你喜欢

去APP中参与热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