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黄莺:风中的迎送

封面新闻 2021-04-21 10:40 36511

文/黄莺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正是有月缺,人们才渴望月圆的美满,才执着地思念和牵挂亲人间那血浓于水的感情。人与人之间,总是有来有往,亲友之间,难免有迎有送,在这迎送之间,便会生出许多喜悦与惆怅,快乐与悲欢。特别是父母对子女的送别,最是难舍难分,令人愁肠百结。

一日,重读夫君的爸爸写的《回乡琐记》,忍不住又泪眼婆娑。文中记录的场景令我印象异常深刻。那是1990年10月的一天,正在湖南衡阳参加会议的爸爸,突然接到上海家人的急电,说家中有急事。爸爸无奈,只好放弃会后游览风景名胜的机会,匆匆赶回上海。

后来得知,是爷爷走丢了。等爸爸到家时,爷爷已经找到了,全家人才放下心来。爸爸既然回去了,也就多待了几天。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天大早,爷爷、奶奶去买了很多菜,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叔叔和姑姑们送来各种礼物,还有带在路上吃的茶叶蛋。

爷爷、奶奶坚持要送爸爸上火车。可是,那天的火车晚点好几个小时,从当天下午1点离开家,一直在候车室等到第二天凌晨3点半,爸爸才上了火车。12个小时呀,又是深更半夜,二老一直守着,爸爸一直劝他们回去,可他们就是不肯。

火车终于来了,爸爸在文中这样描述:“老父扛着我的行李疾步而行,那有力敏捷的样子,还像40多岁的中年人。火车缓缓启动了,我看到老父老母站在月台昏黄的灯光下,显得佝偻而苍老。我探身车窗外向他们挥手先别,我这个儿子欠他们太多太多了……”

血脉相承的爱与关怀,果真是会传承的,爸爸传承了爷爷、奶奶的这种爱与关怀,给了我们下一代。可是,我们却似乎永远也不懂得如何去关心关怀他们。俗话说“娘想儿想断肠,儿想娘扁担长。”父母想儿女巴心巴肝,儿女所做的永远不及父母。

想象爸爸、妈妈当年每次送三个儿子远行上学时,一定也是这样情深意重吧?特别是那年送16岁的大儿子,也就是如今我的夫君,到武汉上大学,路途遥远,要坐30多个小时的火车,那该是怎样艰难又幸福的送别?这样温暖又心酸的迎送,在我的人生中也不断上演,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因为我们和他们不在一个城市,只要听说我们回去,不管多早多晚,他们必定会开车到车站或机场来接我们。假期结束离开,那天早上,他们一定是早早起来煮好早餐,让我们吃了再走,并且要我们带上这样那样吃的用的,然后又开车送我们到车站或机场,无论我们怎么劝说,都要坚持。

多少个冬日的早晨,天还没亮,我们坐上即将离去的车,看着寒风中路灯下不愿离开的二老,那一幕,像极了当年爷爷、奶奶送别夫君爸爸时的情景,我便忍不住泪眼朦胧。他们一直以来不愿麻烦别人,可对子女、亲人、朋友,却是那样的无微不至。感慨感动的同时,心里无比憎恨自己怎么那么不争气。

我当年上学时,初一就开始住校,每周末回家。母亲总是早早在家给我备下油辣椒、豆腐干等,让我带到学校去,说学校的菜没有油水,也没自己做的好吃。叮嘱一遍又一遍,送别一次又一次。

后来,我到更远的地方上学,一个月或一个学期才能回家一次,要坐火车。母亲用父亲以前在地质队常用的那种大号行李袋,装上我需要的东西,然后和父亲一起扛着走到火车站。

那段路很长,我背着一个不大的包都感到吃力,可母亲似乎一点不费劲。他们把我送上车,又是一番千叮万嘱,等车开出老远了才往回走。这样的接送,整整延续了10年,直到我大学毕业。他们仿佛永远不知疲倦,反而觉得很幸福。

“养儿才知父母恩。”我慢慢体会到父母对子女的那种关爱,永远都是那么无私。孩子慢慢长大,我们的父母却在一天天老去,“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们一边享受着父母的关爱,一边为孩子倾尽一切,对父母的亏欠之感,在年龄的增长中越来越浓。

一辈子还不清的,是父母的恩情。那风中的迎送,是今生永远的幸福与温暖,也是一辈子还不清的债与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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