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古体诗|张中信:诺水登高

香落尘外 2020-06-05 10:02 39939

文/张中信

高峰寻仙何处有?米仓道上数风流。
巴山苍茫千载月,诺水浩荡一夜秋。
流年曷由证禹迹,旷野自在泛行舟。
我登极顶独怆然,俯仰惟觉天地悠。

山上亭然真武楼,山前比邻双河洲。
国画崔嵬开翠屏,莲池深浅分中流。
金童一列独迢递,美女几多亦娇羞。
我来吟哦兴未尽,万里风波送行舟。

最爱清秋寻花前,壁州时逢九月间。
蜀山万派皆俊逸,诺水一苇真奇观。
江枫得陇三丘迹,渔歌摇落半江船。
叶笛悠悠随我意,孤舟横绝独问天。

卅载悠悠忆壁州,每逢秋高喜登楼。
蜀汉传说寻渺渺,唐宋遗迹思悠悠。
晴开诺水一沧浪,烟落巴山半渔舟。
勒石留墨成遗迹,壮怀犹在世事休。

山川望尽故地游,巴山处处堪驻留。
峡中人去碑犹在,槛外舟泛水空流。
树烟迷嶂千里画,雁影寒潭一叶秋。
凭高无限沧桑意,谁可千载主沉浮?

凭高纵目万里秋,我今慷慨上层楼。
浮云影随长空舞,江河势压大荒流。
烟迷南浦百尺树,雾锁寒潭九道湫。
天涯漂泊谁独往?长歌一曲入扁舟。

青冥浩荡雾雨汤,山河茫茫岁月长。
天近云霞飞鹤舞,风回汀岸盟鸥徜。
落晖一脉横云雨,箫声几点感沧桑。
凭栏空怀惆怅曲,我心高歌复彷徨。

梦入江湖亦悠游,孤帆远影随波流。
闲云潭影一时迹,芳草夕阳几处啁。
我行由来天地远,他时休论岁月忧。
无边风华皆过眼,高枕犹自五湖秋。

每逢世事怅余哀,高天风急鸟飞回。
云分落木排空舞,浪打断崖拥雪来。
一江风帆争津渡,千年清霜染苍台。
我自登临复长啸,山山秋色独徘徊。

诺水滔滔亦连绵,银河倾泻九重天。
千里河溯鲤欲跳,万丈豪情舟自翩。
波汹浪鼓迷朝雾,雨卷风拂乱云烟。
浮生渐远悲与喜,我来乘槎梦飞仙。
2019年11月16日成都

【作者简介】

张中信,四川通江人。成都市青羊区文联副主席,《琴台文艺》执行主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成都微型小说学会会长。出版《风流板板桥》《匪妻》《成都书》《失语的村庄》《野茶灞时光》《通江书》等著作25部,曾获得第七届四川文学奖、第三届四川散文奖和第八届冰心散文奖等。

永远的辋川——读张中信新古体诗《诺水登高》

文/蒲江涛

不是每一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辋川,但辋川铁定都是你我向往的。知名作家、诗人张中信心中的辋川,是他虽远徙千里、定居蓉城,依然难以割舍的大巴山,那里有他魂牵梦绕的板板桥、中峰洞和诺水河。

《诺水登高》这组七言新古体诗,应当是张中信在追求浪漫与完美主义的路上,对“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又一次尝试,亦是他坚持秉承“以小见大、兴寄无痕”立意的再一次求新。他在这里找回了自己的人生,也从这里走进了中华传统文学。

板板桥和中峰洞,皆因诺水河而生。诗人从小生于斯长于斯,这里壮若国画的山水,金童玉女动人的传说,滋养了他生命的底色,给予了他奔放的激情,赐予了他的灵感与创作的冲动。在这里,他既可以畅所欲言的感时、咏史、唱和、游仙,又可以纵情叙事、状物、写景和品题,七情六欲皆可安放于此。

譬如此组第一句:“高峰寻仙何处有,米仓道上数风流”,以其先声夺人的气势,露出米仓古道的豁口,给予读者认知上的冲击,产生到此一游的冲动。随后,诗人笔锋一折,转身进入巴山“月”和诺水“秋”等实景的描写,再以“流年曷由证禹迹,旷野自在泛行舟”逍遥河谷间,看似表达的是一份惬意与舒适,实则不然,诗人兀自“旷野”泛舟,探寻“禹迹”了无踪,给人留下的是一道孤绝而又“独怆然”的背影,唯有登顶方觉“天地悠”。这样的情结,皆在本组诗歌中间有呈现,尤以第五、六、七、九首情更切。可以这样说,诗人以其独凌绝顶的剪影,手持万卷舒云入画来,点缀翠屏似国画;以其心游万仞的独白,给读者形成了“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的错觉,恍惚自身孑孓此山中。

这一组诗多处意象,寄寓了诗人的思想情感。譬如:“金童一列独迢递,美女几多亦娇羞”,看似写景,但通过“独迢递”与“亦娇羞”之间产生的距离美,泄露的何尝不是诗人对人生的一种态度和追求?又如:“天涯漂泊谁独往?长歌一曲入扁舟”,折射出诗人虽经“宦海”辗转、商海沉浮,依然偏执于一叶“孤舟”的文学之旅;即便如此,诗人也曾“我自登临复长啸,山山秋色独徘徊”,有过自己些许不快和迷茫;好在诗人善于自悟与调整心态和情绪,“浮生渐远悲与喜,我来乘槎梦飞仙”,豪放的宣泄了他对浪漫主义的追求。

纵观全诗,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是,诗人通过津渡、孤舟、风帆、鸥鹭、叶笛、流水……这些元素和符号,将读者带入诺水河这一处佳境,陪他一起听稀疏钟声,看落日炊烟、飞絮茅舍、绿波孤舟——诗人在这里,才终于回归自然本真,在心灵上拥有了真正自由,可以无拘无束的畅想和思索。

张中信先生多年来致力于新古体诗创作,已卓有成就。特别是他在古体诗的桎梏里,能够推陈出新,以一股清流尽抒诗意,读来让人心旷神怡,耳目一新。透过《诺水登高》这组诗,读者不难发现,大巴山、诺水河从来就是他不曾离开过的家园,哪怕他从这里走进了文学,“宦海”沉浮入商海,重回文学走进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小屋,走进文学高地杜甫草堂,流连人潮熙熙抚琴台——这里依然是他心中的“辋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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