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国发现班固《封燕然山铭》摩崖石刻：记述东汉大胜匈奴历史

蒙古杭爱山脉

距离东汉都城洛阳约1300公里

这是中蒙考察队在杭爱山上拓下的拓片

这是中蒙考察队在杭爱山上拓下的拓片

摩崖石刻

封面新闻记者 何晞宇

近日，内蒙古大学发布消息称在蒙古杭爱山脉（古称燕然山）发现了1900多年前的汉文摩崖石刻，经辨识确认为著名的《封燕然山铭》。中蒙联合考察队中方成员高建国博士告诉封面新闻（thecover.cn），摩崖石刻上的碑文与《后汉书》中的记载大部分相同。

《封燕然山铭》是东汉历史学家、辞赋家班固所作，不单是是历史记载最早的刻石纪功碑之一，由于其语言优美，文体新颖，也是重要的文学典故之一，对后世文学产生深远影响。唐代诗圣李白至少4次在诗中引用了班固勒燕然山的典故。

在目前现存的边塞纪功碑中，年代最早的属位于新疆哈密的《任尚碑》（公元93年作）。此次《封燕然山铭》（公元89年作）的发现，刷新了现存最早边塞纪功碑的记录。同时根据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教授马利清的研究，《封燕然山铭》可能目前仅存的封禅纪功碑实物。

班固亲身参与大战

《封燕然山铭》叙述的是在东汉永远年间，东汉军队与北匈奴之间的战役。永元元年到三年，东汉对北匈奴发动了数场战争，领兵者为车骑将军窦宪（窦皇后的哥哥），战争最后以东汉军军队大胜告终。

根据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古代文学教授李炳海的研究，班固当时在窦宪的军队里任中护军，参谋军事，参与了永元三年的金微山（今阿尔泰山）大战，由于“亲身经历了北匈奴被彻底击败的交战过程，因此才有可能写出《封燕然山铭》。”

该战役的胜利，结束了汉朝与匈奴间300余年的战争，彻底瓦解了活跃在燕然山周围的匈奴政权。马利清认为窦宪命班固封燕然山，勒石纪功，也象征着汉朝对漠北地区的占领。

大师级的创作

纪功碑的写法在后世有一定规范，但在东汉时期还没有完全定型。此时的纪功碑有记事的“序文”和歌功的“铭”两个部分。前面使用简单的陈述文字，后面多用韵文，语句骈俪。一般序短，铭长。

而班固创新性地在《封燕然山铭》前半部分书写了长达200多字的序，后半部仅配以30多字的短铭。序主要使用赋体，详细描写了伐北匈奴之战的主人公窦宪、征战的原因以及征战的过程。铭则大胆使用了骚体，迤逦地歌颂了国家的胜利。

此外《封燕然山铭》还使用了大量经典，如描写窦宪的“元舅”一词，就来自《诗经-大雅》，“王之元舅，文武是宪”。根据《班固文学研究》作者孙亭玉的统计，《封燕然山铭》中出自《诗经》、《尚书》的词语达到了10条。

对经典的熟练使用、赋体和骚体的结合使得此文获得极高的美学价值，令《封燕然山铭》在此后两千多年中反复被文学家引用、研究。同时《封燕然山铭》的成功，也使它做为当时“宣传品”，将传播的效果最大化，甚至成为后世边塞纪功碑的一个范式。

向天邀功的纪功碑

秦始皇封禅泰山后，刻石纪功取代青铜纪功成为主流。东汉以后，边塞灭敌、开道筑亭都会刻石纪功宣传。北京大学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教授朱玉麒认为纪功碑成为 “石刻功能分类中最早出现的类别”。马利清则将纪功碑分为帝王巡行纪功、开道纪功、封禅纪功、边塞纪功四类。《封燕然山铭》就属于封禅纪功的一种。

历史记载由帝王以外的将相进行封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公元前119年，大将霍去病封狼居胥山，另一个就是窦宪封燕然山。但没有文字记载霍去病封狼居胥山是否立碑纪功，《封燕然山铭》也就成为唯一一个封禅纪功碑实物。刘勰在《文心雕龙》中称，班固的《封燕然山铭》，“以石代金，同乎不朽。”

马利清认为封禅纪功碑与边塞纪功碑不同之处在于，封禅还有祭祀的作用，即“报天之功，故曰封……报地之功，故曰禅。”在这个时代，纪功碑往往立于高山，有向天地神灵宣示成功的意义。

在《封燕然山铭》之后不久的《任尚碑》就摆脱了祭祀的性质，成为单纯纪实的边塞纪功碑，宣传的主要目标也随之转向了人间。

（本文参考《纪功刻石的文本传统与任尚碑反映的 “历史事实”》马利清著、《班固封燕然山铭所涉故实及 写作年代考辨》李炳海著、《论班固的铭》孙亭玉著）

《后汉书》记载的《封燕然山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