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有何亮点？专家：从“补供给”转向“补需求、惠民生”

封面新闻记者 张馨心

日前，以国函形式印发的《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明确了“十五五”时期消费领域发展的思路目标、重点任务和政策举措。

作为我国首部消费领域的国家级专项规划，《规划》提出到2030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60万亿元左右、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等发展目标，围绕服务消费、商品消费、业态场景、消费能力、消费环境、制度机制6大领域部署28项重点任务。

这释放了哪些重要政策信号？有何亮点？将产生哪些影响？封面新闻专访国家发展改革委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姚晓明。

国家发展改革委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姚晓明。受访者供图

释放了何种政策信号？

姚晓明向记者表示，《规划》在“十五五”开局之年印发，既是对“十五五”规划纲要的具体细化与落地，也是立足国内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促进消费政策体系更加健全的战略举措。

在他看来，这是夯实扩大内需战略基点、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必然要求。当前外部环境更趋复杂严峻，外需不确定性明显加重，内需作为拉动经济增长的稳定锚，是掌握发展主动权的必然选择。“十四五”时期，我国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的平均贡献率接近60%，比“十三五”时期提高10个百分点，消费的基础性作用持续增强。

“但也要看到，我国居民消费率与部分发达经济体相比仍有10—30个百分点差距，消费潜力尚未充分释放。十五五是建设强大国内市场的重要时期，将扩大消费规划上升为国家级专项规划，对于稳定市场预期，畅通生产、分配、流通、消费链条，增强经济发展内生动力具有重要意义。”姚晓明说。

他指出，同时，这也是顺应消费升级趋势、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主动布局。2025年我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接近1.4万美元，即将进入高收入国家行列，按照国际经验居民消费将加速向发展型、改善型转变，服务消费、数字消费、绿色消费等新需求持续增长。

目前我国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比为46.1%，与发达国家相同发展阶段相比，我国服务消费水平还有明显差距。对此，《规划》聚焦养老、托育、文旅、健康等民生重点领域，从供给侧精准发力、培育打造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大力优化消费环境，直面回应人民群众对高品质生活的期待。

有何创新亮点？

姚晓明认为，相比以往促消费政策，《规划》的创新亮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是将服务消费置于优先位置，民生导向更加鲜明。《规划》将促进服务消费提质惠民作为重点任务之首，全方位部署生活服务、养老、托育、文旅、健康、体育、教育培训7大领域，并设置专栏细化实施路径。这一安排顺应了服务消费增速快于商品消费的趋势，既推动服务供给扩容提质，也为现代服务业发展打开广阔空间，实现促消费与惠民生的深度融合。

二是深入推进“人工智能+消费”，不断扩展消费新模式。当前人工智能技术正加速向消费领域渗透，成为引领新一轮消费升级的技术引擎。但总的来看，我国消费领域人工智能应用仍存在场景碎片化、智能供给有待扩容等问题，科技赋能消费的深度和广度还有很大提升空间。《规划》从技术创新、场景建设、终端生态三个维度精准发力，扩大新一代智能终端产品有效供给，打造沉浸式消费场景，推动数字消费从“渠道变革”转向“体验变革”，持续催生消费新产品新业态新场景。

三是提出完善多层级消费体系，促进城乡消费一体发展。《规划》提出构建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城市群都市圈消费协同、县域商业体系、社区便民生活圈的多层级消费网络，兼顾高端引领与下沉普及。一方面，深化国际消费中心培育、发展首发经济、扩大入境消费，提升我国消费的全球吸引力。另一方面，实施县域商业提质增效、健全县乡村三级物流配送体系，推进一刻钟便民生活圈建设，加快补齐下沉市场消费基础设施短板。

四是制度性改革持续深化，加快构建促消费长效机制。《规划》着重强调清理优化消费领域不合理限制性措施，明确汽车消费由购买管理向使用管理转变、因城施策优化房地产政策、深化住房公积金制度改革、优化演艺活动审批管理等改革举措。围绕落实休息休假制度，提出修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推广中小学春秋假，从时间上保障消费潜力释放。财政金融支持也更侧重直达消费者，体现了从“补供给”向“补需求、惠民生”转变。

有何影响？

姚晓明认为，《规划》提出各项部署将从经济增长、产业升级、民生改善等方面产生深远影响。

从经济增长维度看，到2030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60万亿元左右的目标，意味着我国消费市场体量将再上新台阶，超大规模市场优势进一步巩固，同时也意味着“十五五”期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年均增长近3.7%，消费仍将保持较快增长。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意味着经济增长要从投资驱动、外需拉动为主，加快向消费主导经济增长方式转型，增强我国经济发展韧性。居民消费率提升本质上是居民有钱花、敢花钱、愿花钱的结果，这对于促进居民收入稳步增长、社会保障体系不断健全、公共服务供给持续扩容提出更高要求。

从产业升级维度看，消费升级的牵引作用将持续强化。服务消费提质扩容将带动养老、托育、文旅、健康等现代服务业发展壮大；商品消费升级将推动消费品制造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数字消费、绿色消费、体验式消费等新业态，将催生更多新产业新赛道，形成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的更高水平动态平衡。

从民生改善维度看，消费提质的过程就是民生福祉不断增进的过程。养老、托育、教育、医疗等领域优质供给扩容，将直接降低居民生活成本、提升生活品质；就业增收、社会保障完善等举措，将稳步提升居民消费能力，稳定消费预期；消费环境持续优化，消费者权益更有保障，将让居民消费更放心、更舒心。

推动政策落地见效有何着力点？

谈及未来推动政策落地见效的关键着力点，姚晓明表示，扩大消费是一项涉及多领域、多部门、多主体的系统工程，需要持续发力。

首先，要强化系统集成，凝聚工作合力。要建立高效的跨部门统筹协调机制，推动就业、收入、社保、产业、流通等政策协同联动，形成共促消费扩容提质的工作合力。特别是在业态融合、跨区域消费网络建设等方面，打破部门壁垒，推动政策协同落地。

同时，要坚持因地制宜，精准释放潜力。我国城乡、区域之间收入水平、消费结构、市场基础差异明显，既要坚持全国一盘棋有序推进，也要支持各地立足资源禀赋发展特色消费，鼓励地方在机制创新、场景培育上先行先试，最大限度释放不同区域的消费增长潜力。

此外，要坚持包容审慎，激发市场活力。对于数字消费、体验式消费等新模式，既要守住安全底线，也要给市场创新留足空间。可以通过试点先行而后推广的方式，在发展中规范、在规范中发展，充分激发经营主体创新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