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女诗人伊蕾特辑|罗广才:​她安详在冰岛,所有的诗歌也无法把她接回来

封面新闻 2018-07-18 10:40 33666


罗广才/文

中国当代著名诗人伊蕾走了,走得那么匆忙,让闻讯的人们都惊愕、痛心不已。

伊蕾在她“走遍全世界”的晚年规划的行程中,冰岛成为她永远的终点站。冰岛的自然风光和文化,不论是在北欧还是全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如今我们独一无二的诗人伊蕾的魂灵在冰岛继续着她的旅程。

记得在2011年在我承办的“时间的玫瑰”第五届珠江诗歌节天津站朗诵会”的宴会上,我曾经也很激动的对伊蕾大姐说:对您不公啊(前面隐去4个字)。而一生经历了太多不公的诗人却从来没有听她抱怨过什么。2012年5月6日,有朋友打电话让我看北京大学孔庆东教授的博文:“《天津诗人》2012夏之卷”。开卷是伊蕾三唱。伊蕾这么著名的女诗人,输入法里却没有现成的她的名字。这是个驱逐了诗歌的时代”。

十二年我曾写过一篇文章《我和女诗人》,专题写到伊蕾:

(第一次听到伊蕾的名字是在1986年的秋风最后飘摇的午后,天津河北区工商局《个体报》的吴元生先生,如数家珍的向我介绍一个叫孙桂贞(伊蕾)的诗人。吴先生对这位女诗人以沉默的状态来反诘人性虚伪的呐喊,不是用单纯的语言暴露人性的隐秘,而是让文字去理解一种人类的难言之隐,而且做到了以热情奔放、婉约中还有惊涛骇浪的文本效果。于是,找来女诗人的诗歌来阅读,一直坚持到她的写作慢慢终止的那段时光。也就是在我知道伊蕾的名字和诗的两年后,也是诗人辍笔之前的2年,我结识了这位《独身女人的卧室》的主人。

在当时的天津作协四楼的一间光线很暗的小屋。缕缕烟圈笼罩着两位光亮的女人。其中一位黑衣长发,深邃得可以忧郁可以狂欢,但永远折射思想光芒的眼睛。这就是我们的诗人伊蕾了。相熟些后,便将我的也分行的文字给孙姐看(很得意当初选择这样的称呼),孙姐很认真的在文字中穿梭,看后沉默着。然后眼睛亮亮的,坚决的说:“《爱情》这首诗很有味道,《给你》意境把握的真好。”

我很激动。在她之前,给一些“前辈”诗人看我的诗时,大多是低眉顺目的:“留下我慢慢看吧”,或者给面子看个几秒就或连声或单词“不错”,“很好”将我“鼓励”走了。

伊蕾的“我的诗中除了爱情还是爱情,我并不因此而羞愧。爱情并不比任何伟大的事业更低贱”的话语经常在我耳畔回荡,被我后来引用到经商之中:“我向所有人介绍我的业务范围,我的话题除了揽活还是揽活,我并不因此而不好意思,低贱中的顽强会造就我伟大的事业”。真的要感谢伊蕾给我带来的启发和影响。哦,伊蕾,写不写诗都是诗的“圣徒”,一个将中国汉字分行后机锋迭出、意外频现、尖锐出崇高的诗人)。

一位让人想起来就肃然起敬的艺术家走了。在创办《天津诗人》的八年来,我到过中国的很多城市,和很多诗人聊起过伊蕾,对方无不交口称赞她的作品和为人。2015年的春天,我在鲁院学习,和同学文友聚餐时我将电话交给了一起进修的评论家崔立秋,告诉他:伊蕾大姐的电话。拿着电话,崔立秋在马路这边哭,伊蕾大姐在宋庄那边哭。2018年5月11日,我参加“中国•永年第九届河北青年诗会暨广府诗会”时,和诗友们提到伊蕾曾经和我聊起过,2014年秋天诗人、评论家陈超去世时,伊蕾悄悄的给陈超的爱人汇去两万元,并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吊唁,最终因各种原因未能成行,终成憾事。诗人郁葱听后沉默了大约半分钟,从沉思中抬起来,对见君等几位河北诗人轻轻地说了句:“下次活动请伊蕾来”。

一位不说违心话、不说客套话的真诗人走了。很清晰的记得这样一个场景:主持人请坐在观众席的“著名诗人伊蕾老师为我们讲两句好吗?伊蕾在台下微笑、双手摆动,表示谢绝。此时专场诗歌朗诵会的主人走来台来拿起话筒说:“伊蕾讲两句吧”,随后就听到还是在听众席的伊蕾那甜美而庄重的声音——各位诗友好,我是伊蕾,我现在北京宋庄,欢迎大家有时间去宋庄我家做客,我做饭给大家吃。我的电话是.......

一个很有品味、给了很多人温暖的诗歌前辈走了。2013年的早春,我邀上天津诗人余数、“点子大王”何阳去宋庄去看望在宋庄的伊蕾。余数曾记录过:“伊蕾大姐的家在宋庄北面的一个池塘旁边,环境优雅,地势开阔,大姐热情的招待大家坐下喝茶,互相介绍后,我就去拍照,工作室里很大,有300多平米,墙上挂满很多俄罗斯的油画,墙上的装饰居多是国外的饰品,餐具,厨具也都来自美国和韩国,可见诗人生活的多么优雅,伊蕾大姐十分热情,没有任何大艺术家的架子,平时吃饭以素食为主,很简单,但对艺术的追求十分苛刻,不管是写诗还是画画,都一丝不苟,最求完美。中午吃饭在伊蕾大姐自己酒吧,名字叫《沙丘酒吧》以电影和摇滚为主题,以西餐为正餐,主人天鹰和邵姺意大利面和比萨饼十分地道,咖啡传统的欧洲口味,自己做的巧克力精致漂亮,不忍开口,留作纪念吧。第二天何阳先生来拜访大姐,是在大姐的工作室自己做的饭,大家一起动手,不一会,一桌丰盛的午饭就做好了,大姐给自己的工作室起个名字叫《伊蕾家》,大姐说: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我就是看家的妈妈,你们随时过来,我在家里等着你们,这话说的大家心里暖暖的,诗人的真性情在不经意间就流露了出来,吃完饭,大姐把自己签名的诗集送给大家,我十分感动,感谢伊蕾大姐的热情招待,感谢伊蕾大姐在这寒冷的冬季给我们一个温暖的家!”。

我的好大姐伊蕾走了。《天津诗人》创刊八年来,伊蕾大姐一直在默默的关注和支持,她请在长春的诗人张洪波寄来他们主办的全彩诗刊让我借鉴,她在《天津诗人》创刊四周年北京座谈会上不吝的赞美,不愿参加酒席场面的她多次应我之邀参加接待甘肃、东北的诗人聚会。一幕幕和伊蕾大姐交往的场景像拥堵的血管,僵化了,脑海里有开始一片漆黑......

就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陆续接到了三十多个电话,都是得知噩耗的朋友向我来求证的。其中一位是北京世纪超星集团慕课制作人王宏。半年前我向王宏介绍诗人伊蕾,以充实他们的“学习通”网络平台。大脑正处于混乱状态下的我竟然很“清醒”的对王宏说:你以最快的速度写几句你此刻的心情我放在正写的文章里。半个小时后我看到了《在金沙滩念伊蕾姐》:“几个月前,伊蕾大姐把她的诗集寄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端看了许久,这特别的诗集我竟不忍读完。对于我来说,这诗集就像是从春天的西伯利亚开往星际空间的飞船,那个空间是遥远的山水田园,然而就是远,但是就是美,若即若离。不想,此刻,当我终于鼓起勇气给罗广才兄致电,我知道他一定知道,我只说了“我想确认一件事”,他则即刻以动容的音调轻轻又沉沉地告诉我:“是的,她安详在冰岛……我正在写悼念文章……”我想钻出我此刻18楼的窗,扎进200米外的大海里,把泪融到里面,让大海带一点泪的咸味,到冰岛吧。尽管我们素昧平生,我见到诗集的那一刻,就感到往生在哪见过这诗集的主人。嗯,我很无力,此刻,我的爱人和孩子在青岛的海边的一家客厅,我在卧室闭门,她们都不敢打扰我了,海风也静了。我想,飞船的主人已先行抵达星际空间,承载着多少希冀和梦幻的飞船啊,就缓缓飞翔吧。我在船上。仅以此文,悼念伊蕾姐。王宏于2018.07.13 22:11青岛金沙滩海岸边”。

大诗人伊蕾走了,她安详在冰岛,在那人民生活得舒适自由、安静祥和的全世界最北的国度,所有的诗歌也无法把她接回来......

2018年7月13日22:34草稿于沽上一番街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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