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岛刚:故宫和政治是分不开的

封面新闻 2018-07-09 11:18 34503

封面新闻记者 张路延

“我写了故宫,之后也会继续写下去吧。”

暌违四年后,野岛刚出版了第二本有关故宫的书,即《故宫物语》,上一本则是《两个故宫的离合》,无论是在大陆还是台湾,都保持了不错的销量和良好的口碑,对于他的“局外人”身份,有书评称赞“的确要第三方才能写出如此中立而明确的观点”。

事实上,作为一名日本人,早在《两个故宫的离合》出版时,野岛刚就被多次问过这个问题:你是日本人,为什么要写故宫的事情?

一开始,他的固定答案是:在这个世界上,相同名称、相同收藏的博物馆竟然有两个,非常不可思议,似乎可以列入世界七大奇迹了。已经变成两个故宫的存在,在这半个世纪当中,也许发生过很多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对于我这个外国人来说,这些事情实在很妙,让人想知道背后的原因。

如其所言,如果说故宫开启了他好奇心的阀门,但他与众不同的是,因为“局外人”的身份,他有着“第三只眼”,这在他看来,不会像身处其间的人一样,容易触碰到“思考的死角”。

“基本上,我们无法否认,人们的观点会因其所在的环境和立场而发生改变。例如,作为日本人,我在谈论日中关系时,即使倾向于中立,效果也终归有限。这并非受爱国情怀的影响,而是人们对问题的认识本来就存在界限。”

在接受封面新闻的采访中,野岛刚谈到,故宫也是同样如此:“当谈到北京和台湾两座故宫时,大陆人总会以北京故宫为中心,台湾人往往以台北故宫为中心。站在两者的正中间进行讨论,是做不到的。”

而他作为日本人,也就是“局外人”,在两岸问题上并不持有政治立场,能够客观地看待两个故宫,而两个故宫的问题,正是一种能够通过局外人的评论带来启发的问题,这是他所具有的优势。

也正是如此,在故宫写作中,他有关“政治和外交的内容占了大半,这和过去所出版的故宫书籍完全不同”,野岛刚本人也毫不讳言,无论是《两个故宫的离合》还是《故宫物语》,一个共同的主题都是“历史证明故宫与政治是无法分割的,我在书中明确指出了这一点,从政治的角度解读了故宫的命运。”

“我认为,两个故宫是两岸关系的象征。作为一名同时对政治问题和文化问题保持关注的记者,我深知文化是无法完全摆脱政治的影响的。特别是故宫,更是深受政治影响的博物馆,故宫的历史,就是中国近代史的缩影,文化反映了中国所有的东西,那么中国人也通过文化反映了自己的历史和命运。”

不过,相比《两个故宫的离合》而言,在写作上,《故宫物语》显然有自己的不同,从结构上,不再是一个大框架内的写作,而是分为了三个部分,共90篇文章。第一部分“话文物”,谈他感兴趣的故宫收集文物;第二部分“谈故宫”,谈故宫历史变迁中的故事;第三部分“访昔人”,是他作为记者对故宫相关人物的对谈访问。

在谈及这种变化时,野岛刚指出:

“作为一名作家,我希望在新作中尝试新的写作手法。《两个故宫的离合》采用了纯粹的报告文学的形式,进行了客观的记述。而在《故宫物语》中,我强调了自己的观察者身份,希望借此意识到,自己也是故宫问题的一部分。在新作中,我使用了能把自己和故宫的距离进一步拉近的写作风格。”

同时,他也谈到对故宫文物的看法,因为《两个故宫的离合》侧重与历史和政治,许多文物故事没有提及,而文物背后的故事,充满了魔力。

“过去,我对故宫本身的历史更感兴趣。但近来,我开始关心起了每件文物各自的历史。文物背后有着无数的故事,它们能改变人的一生,仿佛具有魔力,这种力量能够穿越时空,影响着人们,这也是我近来很感兴趣的一点。”

在故宫文物中,让他印象最深的是苏轼的《寒食帖》。他说,辛亥革命前,《寒食帖》从中国传入日本。日中战争结束后,从日本回到了中国,又在后来的国共内战中被带到了台湾。即使经历了这样的波折,它也没有被遗失,而是传了下来,目前被保存在台北故宫。

“几年前,《寒食帖》首次在日本展出,令我十分感动。因为当初它在日本时,差一点就被关东大地震所引发的火灾烧毁,当时的日本收藏者豁出性命,把它从燃烧着的仓库中抢救了出来。这个故事反映出了文物背后的伟大人性。”

作为他持续感兴趣的话题,野岛刚称,自己会把故宫系列写下去,下一步的写作,可能会从“故宫增殖”出发。

“台湾在嘉义建起了故宫南院,香港也计划建故宫。现在,中国大陆有北京和沈阳两座故宫,数量还在增加。为什么故宫会越来越多?新故宫建成后,应该具有怎样的新特色?这是我很想执笔的一个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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