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物|许永强:蜀酒浓无敌

封面新闻 2021-04-07 17:41 42965

文/许永强

蜀酒文化渊源流长,从三星堆遗址出土的古蜀酒具可知,至少在3000多年前,蜀地就有了酿酒的历史。

酒与蜀人的生命活动息息相关。从《史记》记载卓文君为生计当垆卖酒可知,2000多年前的西汉时,蜀地饮酒之风已相当盛行,蜀酒市场颇为繁荣,文君也是现存文献中最早提及的“卖酒人”。

在成都出土的东汉墓室画像砖,生动刻画了民间酒肆沽酒和贵族宴饮的场景,充分显示出两汉时期蜀地上到官吏豪富,下到平民百姓,饮酒风很盛,沽酒市场颇为繁荣。自唐宋以后,随着《旧唐书》《新唐书》记载的剑南道盛产的春酒声名远扬,与蜀酒有关的雅作,也常出现在众多蜀地本土诗人和入蜀诗人的歌咏中,成为我们了解蜀地酒历史的重要文献。

自到成都烧酒熟

唐代李肇撰《唐国史补》共205条,记录了唐明皇开元年间到唐穆宗长庆年间(713—824)各地所产之美酒。在众美酒多中,最有名的不过14种,以产于剑门关之南剑南道而得名的“剑南之烧春”排名第五,表明剑南烧春酒在当时就已享誉全国。

剑南道治所的成都城中就生产此种烧春酒。

川籍诗人雍陶在外漂游,一度回到成都,写道:“自到成都烧酒熟,不思更身入长安。”只要能喝到成都烧酒,连到长安任职也不想了。

贾岛在成都和雍陶饮酒,写诗《送雍陶及第归成都宁亲》吟颂:“制衣新灌锦,开酝旧烧婴。”而早在两人之前寓居成都的岑参就有诗“成都春酒香,且用俸钱沽。”

元代《岁华纪丽谱》引《旧记》记载,唐明皇时,著名道士叶法善曾“引帝至成都,市酒于富春坊”。虽是传说,但亦可见当年成都美酒的盛名。

相传李白为喝此美酒曾把皮袄卖掉买酒痛饮,留下“士解金貂”“解貂赎酒”的佳话。其实,成都的烧春酒浓烈、醉美、芳香。杜甫称颂成都烧春酒“蜀酒浓无敌”;韩偓诗也赞“蜀酒浓”,卓英英诗以蜀酒为“浓酒”。方干《蜀中》诗认为“春风酒味胜余时”。对于“会须一饮三百杯”的李白来说,“浓无敌”的蜀酒,李白应该吃不消。

但在唐朝,烧春酒却被定为剑南道的地方土贡,入选唐宫作为宫廷御用美酒。到了五代前蜀,烧春仍为成都颇负盛名的美酒。

除烧春外,成都地区还有“郫筒酒”“青城乳酒”和产自汉州的“鹅黄酒”,以及“文君当垆”的“临邛酒”等亦很有名。

明代曹学俭《蜀中广记》引唐代古《郫志》云:“县人刳大竹,倾春酿其中,号郫桶酒(即郫筒酒)。相传山涛为郫令,用药管酴醵酿作酒,兼旬方开,香闻百步。”

山涛“竹林七贤”之一,创郫筒酒不可靠,但用酴醵酿制郫筒酒却真的。酴醵是一种花,蔷薇科,有清香,是很好的酿酒材料。以竹筒盛装的重酿春酒,馨香、味酽。杜甫《将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严郑公五首》诗有:“鱼知丙穴由来美,酒意郫筒不用沽”诗句;李商隐曾经在旅途中作诗《因书》提及此酒:“锦石分棋子,郫筒当酒缸。”

到了南宋,郫筒酒仍为当时名酒。诗人范成大《吴船录》对郫筒酒有专门记述:“郫筒。截大竹,长二尺以下,留一节为底,刻其外为花纹。上有盖,以铁为提梁,或朱或黑,或不漆,大率契酒竹筒耳。《华阳风俗记》所载,乃刳竹倾酿,闭以藕丝蕉叶,信宿馨香达于外。然后断取以献,谓之郫筒酒。观此,则是就竹林中为之,今无此酒法矣。”

穆修在《城南五题独游诗》中吟道:“水曲林幽独杖藜,郫筒香入乱花携。”杨万里《走笔谢张功父送酴醵》云:“碎挼玉花泛春酒,一饮一石更五斗。”梅尧臣也曾写下“簇簇霜苞密,层层玉叶同。谁将作美酒,醉看月生东。”黄庭坚的《观王主薄家酴醵》咏酴醵:“风流彻骨成春酒,梦寐宜人入枕囊”;苏轼在给他远在浙江的老友周邠的《次韵周邠寄雁荡山图二首》(其二)中也称颂郫筒酒:“所恨巴山君未见,他年携手醉郫筒。”

陆游更有“酒来郫筒香初压”“郫筒味酽愁濡甲” 等诗句描述,还提到郫筒酒深受酒家欢迎:“旗亭送酒等郸筒。”离开成都后,陆游还“只愁今夕西窗梦,又买长筒到古郫”,一直想着“安得连车载郫酿,金鞭重作浣花游”,甚至“典衣犹拟醉郫筒”。

“青城乳酒”为青城山道士酿造,杜甫有《谢严中丞送青城山道士乳酒一瓶》诗:“山瓶乳酒下青云,气味浓香幸见分。”严中丞指时任剑南西川节度使的严武,以节度使身份用青城乳酒作为礼品送给诗人,可见青城乳酒的名声。

青城乳酒色白,唐代又称“白酒”,即李白诗中“白酒新熟山中归”和白居易诗中“黄鸡与白酒”。到了南宋,陆游称之“白酒醇酽”。

五代前蜀时期,成都还生产一种专供宫廷御用的美酒“五云浆”。前蜀皇帝王建的皇妃花蕊夫人在所作著名的《百首宫词》中描写该酒:“新修酒库近水旁,泼醅初熟五云浆,殿前供御频宣索,进入花间一阵香”。为了满足御用需要,专门在蜀宫御苑中修建酒库储存“五云浆”。

以贪恋酒色而酿下旷古未有亡国惨剧的前蜀后主王衍,正是贪此美酒,日夜宣索醉饮不停,写下醉生梦死的艳词《醉妆词》:“者边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那边走,者边走,莫厌金杯酒。”甚至称“有酒不醉真痴人”。由此可见“五云浆”的香醉浓美。

酒酣几度上琴台

关于蜀酒的记载,最出名的是秦汉时期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

蜀地才子司马相如以琴艺打动临邛豪富卓王孙之女卓文君,两人私奔,然“家居徒四壁立”。相如与文君为了生计,只好回到临邛,文君当街卖酒,相如闹市洗涤酒具。

这段私奔轶事,经历代文人润色,加之司马相如与卓文君本身确有才名,如此而成就了一段世人耳熟能详的千古佳话。临邛(今四川邛崃)酒由此流传。

唐代诗人罗隐有诗《听琴》:“不知一盏临邛酒,救得相如渴病无。”李商隐有诗《杜工部蜀中离席》:“美酒成都堪送老。”

临邛酒在唐代更是名噪一时,杜甫还专程到琴台去喝临邛酒,写下名句:“酒肆人间世,琴台日暮云。”晚唐巨擘郑谷在成都时留下:“雪下文君沽酒市,云藏李白读书台。”李商隐也有:“美酒成都堪送老,当垆仍是卓文君。”在《寄蜀客》中,李商隐更是认为:“君到临邛问酒垆,近来还有长卿无?金徽却是无情物,不许文君忆故夫。”连和尚齐己也劝人一饮文君美酒:“文君酒市逢初雪,地冻天寒君下鞍。”前蜀宰相韦庄在描述当年成都繁华景象的词《河传》中写道:“春晚,风暖,锦城花满,逛杀游人……翠娥争劝临邛酒,千千手,垂面拂丝柳。”

北宋著名文学家宋祁到成都时,慕名而饮临邛酒,并写有“云藏海客星问石,花识文君酒处垆”的诗句。陆游特别钟情临邛酒,他在成都为愤慨他人攻击,诗酒自娱,狂放不羁,吟诗《文君酒》:“落拓西川泥酒杯,酒酣几度上琴台。青鞋自笑无拘束,又向文君井上来。”把失意心情,傲岸个性展露无遗。一个“泥”字,表现出他对蜀酒的酷爱。

临邛酒因才女文君出名,另一个和才女薛涛而名的名酒是锦江春。宋代张名臣《酒名记》载当时成都名酒有“忠臣堂、玉髓、锦江春、浣花堂”。其中,锦江春产于成都东门外濯锦江外,据说是用薛涛井的井水酿出的美酒。成都水井坊遗址考古发掘发现的清代青花瓷片上既刻有“锦江春”酒名。

元末明初,“福升全”烧坊于成都东门外大佛寺附近的水井街酒坊旧址中重建,取薛涛井井水酿酿成了芳香四溢“薛涛酒”,即全兴大曲前身。诗人冯家吉在《薛涛酒》中咏道:“枇杷深处旧藏春,井水留香不染尘。到底美人颜色好,造成佳酿醉熏人。”

宋代成都进一步兴旺繁荣,崛起了一批新的名酒。当时绵竹人杨世昌创制了一种“蜜酒”。苏东坡在其《蜜酒歌·序》中写道:“西蜀道人杨世昌,善作蜜酒,绝醇酽,余既得其方,做此歌以遗之。”诗曰:“真珠为浆玉为醴,六月田夫汗流泚。不如春瓮自生香,蜂为耕耘花作米。一日小沸鱼吐沫,二日眩转清光活。三日开瓮香满城,快泻银瓶不须拨。百钱一斗浓无声,甘露微浊醍醐清。君不见南园采花蜂似雨,天教酿酒醉先生……”

广元产的黎城酒亦很有名,诗人唐庚在《黎城酒》一诗中,淋漓尽致地刻划了其诱人魅力:“黎城酒贵如金汁,解尽寒衣才一吸,狱曹参军穷到骨,簿书吻燥何由湿,夜来细雨落檐花,对客唯有尝君茶,明朝踏月趁早衙,免使路中回曲车。”黎城即今之广元市,黎城酒之美使人不惜典尽衣衫也要一饮,致使贫穷小吏上班只得踏月早行,以免路上碰见卖酒的车子散发出来的浓香使人垂涎而改道回避。

清末,荣县诗人赵熙在泸州,也以奇特的想象,浪漫的情怀,盛夸泸州美酒:“割取江阳春色来,夜堂深吸晚云开。自天以上知何物,试劝长星共此怀。” “春”是酒的代称。诗人夜深独酌,举杯邀天上长星共饮,把痛饮情怀,醉意惺松表现得淋漓酣畅。

另外,清人吴镇有《无题》诗一首,写平昌县小角楼酒:“历代杜康酿美酒,入口三杯解烦愁。问君佳酒何处有?却在此地小角楼! ”不啻一则优美的名酒广告。

益州官楼酒如海

唐代的酒业经过魏晋南北朝,在技术上和生产规模上皆已有了很大发展。随着经济的繁荣,官、私饮酒之风大盛,国家对酿酒实行开放政策,官、私酿酒业日益兴盛,甚至一些佛教寺院亦大量酿酒。

唐明皇、唐僖宗流亡成都期间,行宫日常所需用酒亦当主要取之成都官府酿酒作坊。民间酒坊的酿酒生产亦颇具规模。

《岁华纪丽谱》引《旧记》记载唐明皇曾“至成都,市酒于富春坊”。当时的成都“富春坊”酿酒就享有盛名,城南万里桥一带民间酒业生产和销售亦颇为有名。前蜀宰相韦庄《南邻》有“南邻酒熟爱相招”,前蜀高僧贯休《大蜀皇帝寿春日进尧铭舜颂二首》有“家家锦绣香醪熟”,前蜀著名词人牛峤《女冠子》有“卓女烧春浓美”,这些诗句都反映前蜀民间酿酒自由。

不仅名酒辈出,而且酒肆林立。做为西南地区最繁华的城市,成都同时也是酒肆、酒楼最繁华、最密集之地。

杜甫诗云:“东望少城花满烟,百花高楼更可怜。谁能载酒开金盏,换取佳人舞绣筵。”感慨成都少城一带繁花似锦,酒楼林立,饮宴兴盛。唐代张籍《成都曲》诗中就写道:“万里桥边多酒家,游人爱向谁家宿。”可见出游人往来不绝,酒家生意兴隆。可处处酒家好,反而不知留宿何处更好了。

北宋初,曾两度出任益州知州的张咏云“酒肆夜不扃”。曾任宰相的杨亿在《成都》一诗中说:“五丁力尽蜀山通,千古成都绿酎。”曾任成都宰的吴中复在《游海云寺唱和诗》中写道:“绿樽好伴衰翁醉,十日残春不少留。”臣僚及友人诗酒唱和,一喝就是10多天。谢景初和唱道:“心惜吏闲文酒乐,雅欢未既即离殇。”喝酒喝了半月之久,尚欠然焉。元代辞官入蜀游的诗人汪元量在《成都》诗云:“锦城满目是烟花,处处红楼卖酒家。”

《北梦琐言》载成都饮酒之风:“蜀之士子莫不沽酒,蓦相如涤器之风也。”成都游乐风气盛行,游乐时饮酒是最主要的内容之一。诗人方干《蜀中》诗中“游子去游多不归,春风酒味胜余时”就是真实反映。

《壶中赘录》记唐宋时期成都踏青节:“蜀中风俗,旧以二月二日为踏青节。都人士女,络绎游赏,缇幕歌酒,散在四郊。”成都城中的摩诃池、大慈寺、东城楼散花楼、东门外合江亭等地皆为达官士人饮酒之地,杜甫、薛涛、武元衡、柳公绰、高骈等诗人在其地留下了大量饮酒诗歌。

花蕊夫人《宫词》中也有描写蜀宫夜宴的诗句:“苑中排比宴秋宵,弦管筝琮各自调。日晚阁门传圣旨,明朝尽放紫宸朝。”“管弦声急满龙池,宫女藏钩夜宴时。”“深夜饮散月初斜,无限宫嫔插乱花。”

另一特色是饮酒行酒令。花蕊夫人《宫词》描述宫中行酒令情形:“新翻酒令著词章,侍宴初闻意却忙。宣传近臣传赐本,总叫诸院遍抄将。”蜀宫宴饮四时不绝。春日万物复苏,百花齐放,有游春赏花宴。花蕊夫人《宫词》:“海棠花发盛春天,游赏无时列御宴。绕岸结成红锦帐,暖枝低拂画楼船。”甚至在御园龙池流杯亭边湖水中制作木质仙女侍酒赏春:“春日龙池小宴开,岸边亭子号流杯。沉檀刻作神仙女,对捧金杯水上来。”

宫廷宴饮风盛,民间亦是宴饮不绝。《蜀梼杌》记载前后蜀时期:“村落间巷之间,弦管歌声,合宴社会,昼夜相接。”北宋刘锡《至道圣德颂》记五代至北宋成都民俗:“俗尚嬉游,家多宴乐。” 田况也写道:“槛外游人满,林间饮帐鲜。众音方杂沓,余景更留连。座客无辞醉,芳菲又一年。”

百岁光阴半归酒

酒生诗情,诗助酒兴。古代诗人,往往与酒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们游览名山大川,友朋高会,往往要饮酒赋诗抒欢畅情怀;离乡背井,羁愁野况,怀才不遇,世道不公,诗人又往往借酒浇愁,发泄牢骚,以诗吐露心中积忿。

诗圣杜甫在四川漂泊期间,十分酷好川酒,悠闲时,“浅把涓涓酒,深凭送此生”;愁闷时,往往借酒浇愁:“蜀酒禁得愁,无钱何处赊?”无钱买酒,赊钱也要饮:“邻人有美酒,稚子夜能赊。”饮川酒似乎成了杜甫的生活必需,“此身醒复醉,乘兴即为家。”“莫思身外无穷事,且尽生前酒一杯”,嗜酒如命,无以复加。

杜甫离开成都,到了梓州(今三台县),在射洪瞻仰陈子昂遗迹时,杜甫陪王侍御在通泉东山野亭饮酒,说“江水东流去,清樽日复斜”,饮至天晚,尚不停杯,“狂歌遇形胜,得醉即为家。”还赞美“射洪春酒寒仍绿,极目伤神谁为携”,以至后人吴陈琰说:“射洪春酒美,曾记少陵诗。”在广汉房公湖泛舟饮酒,杜甫写有《舟前小鹅儿》:“鹅儿黄似酒,对酒爱新鹅。”“鹅黄”是汉州酒名,卢照邻诗曰:“鹅黄粉白车中出。”苏东坡诗曰:“小舟泛鸭绿,大构泻鹅黄。”陆游诗曰:“叹息风流今未泯,两川名酿避鹅黄。”可见鹅黄酒在唐宋时极负盛名。

永泰元年(765年),杜甫卖舟由岷江、长江出川。途经戎州(宜宾市),杨使君用戎州官酿泥头酒招待,此酒冬酿以泥封存,来春开封取饮,其色深碧,其味醇香。杜甫写诗赞之:“重碧拈春酒,轻红擘荔枝。”宜宾今产五粮液,或许得益于此传统。

宋代黄庭坚在戎州,友人送荔枝及酒,写诗答谢:“王公权家荔枝绿,廖致平家绿荔枝。试倾一杯重碧色,快剥千颗轻红肌。泼醅葡萄不足数,堆盘马乳不同时。谁能品此胜绝味,惟有老杜东楼诗。”

陆游也非常爱酒,曾自喻“百岁光阴半归酒,一生事业略存诗”。

入川时,陆游的诗中就有酒,《剑门道中遇雨》云:“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消魂。此身合是诗人味?细雨骑驴入剑门。”途经南充到汉中,南充郊区一座极为普通的道旁小酒店,也使他忘情不已:“桃花如烧酒如油,缓辔郊原当出游……记取晴明果州路,半天高柳小青楼。”在成都,开心时喝酒,郁闷时也喝酒。想到金人进犯,自己却不能上阵杀敌,陆游写道:“兴来买尽市桥酒,大车磊落堆长瓶;哀丝豪竹助剧饮,如锯野受黄河倾。平时一滴不入口,意气顿使千人惊。国仇未报壮士老,匣中宝剑夜有声。”在摄嘉州政事期间,陆游也特别欣赏乐山可口的佳肴美酒,写有《登荔枝楼》:“公事无多厨酿美,此身不负负嘉州。”

在陆游的诗中,有14首与酒市有关,和酒有关的更是难以计数。许多蜀中名酒也因为他的诗词得以流传。品尝鹅黄酒时,陆游感慨:“叹息风流今未泯,两川名酝避鹅黄。”荣州的琥珀酒令他沉醉不已:“鹅黄名酝何由得,且醉杯中琥珀红。”品鉴苏轼家乡眉州的玻璃春时,他写道:“眉州玻璃天马驹,出门已无万里途。”郫县的郫筒酒,让诗人甘愿典衣沽酒,但求一醉:“未死旧游如可继,典衣犹拟醉郫筒。”

清代乾嘉年间四川遂宁性灵派诗人张问陶亦嗜酒成癖,留下许多题酒名篇。在成都,他有《饮酒诗十篇》,抒写他对蜀酒的酷爱:“不泛百花潭,不登峨眉山。忘情到山水,更比闲人闲……诗卷飞天外,朝衣醉田间……我生三十年,年年游醉乡,不知百年中,当倾几万筋。”在喝了薛涛酒后,赋诗《朴园属咏薛涛酒》:“……千古艳才难冷落,一杯名酒忽缠绵。色香好领闲中味,泡影重开死后缘,我醉更怜唐节镇,枇杷花底梦西川。”朋友送来家酿美酒,他写了《汉州张忆堂赠家酿曰海棠春口占致谢》:“碧鸡坊里苦吟身,金雁桥边送酒人。艳色名香何处有,乡心沉醉海棠春。”

不仅自己爱酒,张问陶的妻子林佩环也支持他饮酒:“羡君笔底有烟霞,泥拔金钗付酒家,修到人间才子妇,不辞清瘦到梅花。”张问陶在川江蜀道旅途,一遇名酒,必饮赋诗。

30岁那年,张问陶偕妻同兄一道从成都由水路进京任职,在宜宾,他“船头自击泥头酒,味谏轩南为少留”。到了泸州,写下脍炙人口的《泸州好》3首,一开始就赞叹“衔杯却爱泸州好,十指寒香给客橙”,继而描绘酒楼盛况:“滩平山远人潇洒,酒绿灯红水蔚蓝。”又说“禁愁凭蜀酒,扶醉一开颜”,可见对宜宾、泸州美酒的厚爱。在北京任职,张问陶仍念念不忘家乡美酒,还想“归欤好买成都酒,唤取当垆典鹔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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