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青年·上封面|“85后”小伙辞去公职投身乡村振兴 他说村里有城市稀缺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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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新闻 2021-03-03 17:50 70013

封面新闻记者 秦怡 实习生 邹阿江

2月11日,大年三十晚,成都市蒲江县箭塔村的官方微信号“乡约箭塔”上首发了一部贺岁微电影《一家人的年猪祭》。在这部微电影中,本土作家当编剧,非遗曲艺人做演员,村里的大学生当起了了编导、导演......所有的演职人员都来自箭塔村。

“箭塔村又一次实现了凤凰涅槃。”当伍茂源第一次看到这部微电影成品的时候,他用了“意气风发”四个字来形容这部完全由“草台班子”完成的作品,“箭塔村又一次在发展道路上进行了能力上和组织上的自我突破,完成了大家觉得好像不应该由一个村子来完成的工作。事实证明,要相信村民的力量,相信本土的力量。”

他也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初心:辞去公务员回到曾经担任“第一书记”的村子里,并非头脑发热的决定,乡村振兴和美学社区营造是他真正想做的事。

组织村民们开会

驻村扶贫

盘活历史资源 复兴传统民俗

2016年6月,时任成都市政协办公厅副主任科员的伍茂源听从组织安排,参加了成都市第三轮第二批精准扶贫帮扶工作,来到了箭塔村担任“第一书记”。

箭塔村地处南丝绸之路节点,诸葛亮“一箭退蛮王”的传说就是源自此处,对于痴迷文学和历史多年的伍茂源来说,这片土地充满了“魔力”。根据村里的历史地名,伍茂源列出了古代南丝路在村域内的走向,并制成了地图。

“村子西边有‘关林巷’,这是宋代关卡周围的禁林;‘关林巷’下有‘闹子冲’,这是宋人俗语……”伍茂源告诉记者,除了历史地名,古代的文献也诉说着久远的事。由于地处南丝路重镇古百丈县的核心区域,箭塔村是少数能从官方志书中精准确认自身存在的村子。居住了大半辈子的村里人这才晓得,原来村里那些不起眼的小地名,竟然承载着南方丝绸之路留下的光辉历史。

如何让箭塔村迅速脱贫,而后又能在乡村振兴中走出自己的特色之路?伍茂源循着箭塔村的历史记载找到了答案,“只要能盘活箭塔村的历史文化资源,就可以通过乡村文化的传承传播,带动村子的经济增长引擎。”

2016年底,伍茂源听时任箭塔村村支书高永强介绍,村子里一直都有 “年猪祭”的民俗。只是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外出打工,这个民俗就变得冷清了。“以前,每家每户都要养猪,一到年底村里人会把养了一年的猪用来祭祀,邀请亲朋好友聚餐,一起吃年猪肉。剩下的肉则经过腌腊制作后,挂在墙上来年享用。”伍茂源听完后热血沸腾,决定带领村民们把这个民俗盘活。

箭塔村“年猪祭”

那年春节前夕,200多名市民从成都赶来村里参加“年猪祭”。箭塔村的文化旅游也在这一年开始了,村里人制作的农家味香肠、土鸡蛋、新鲜瓜果蔬菜挂在自家门口售卖,城里人也能在村里吃九大碗、逛乡村集市、做乡村的体验、体验农家年味。

发展至今,箭塔村的“年猪祭”一年比一年热闹,如今已成为箭塔村的招牌活动。今年,因为疫情的缘故“年猪祭”取消了,但在甘溪镇政府和现任村支书曹跃飞的支持鼓励下,这座村子里的人决定用微电影记录下这项民俗,并传承下去。

“叛逆”抉择

辞去公职 投身乡村振兴

“没有后悔。”再次提及30岁那年的抉择,伍茂源只说了四个字。

两年的驻村工作,伍茂源见证了曾经没落的村落如何走出贫困序列,更让他明确了乡村振兴是一项需要长期扎根的事业。扶贫工作结束后,他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2018年,伍茂源辞去了成都市政协办公厅主任科员一职,重新回到了箭塔村。

回顾成长轨迹,伍茂源是父母眼中的骄傲:以广安岳池县“文科状元”的身份考入暨南大学,研究生保送至四川大学,毕业后参加公考,从150个报考者中脱颖而出,进入成都市政协办公厅工作。30岁辞去公职,而后投身乡村振兴,似乎是这个“85后”小伙做过最叛逆的决定。

彼时,母亲从老家三番五次地赶来成都,想阻止他,皆无所获。带着家人的不解,伍茂源依然执着地回到了箭塔村。伍茂源说,流转在城市和乡村的这几年,他发现自己在质朴的村子里更有归属感,“在村里做一个陪伴者,主要的工作就是扎根大地,在地上画窗子。有了窗子,便会有阳光;有了阳光,万物自会生长。”

乡村振兴也并非一件易事。辞职后,伍茂源发现起初的现状并不如自己设想的那样,可以把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用于箭塔村的发展上,工作中他也感觉到间歇性的力不从心。伍茂源告诉记者,离职的初心是希望箭塔村能够以社区营造激活村民参与乡村振兴的主体性,而一个乡村要发展和振兴,需要的东西远不是几个项目就可以满足的,“留下一个可以深耕乡村、长期开展社会化服务的人才团队是关键。”

为此,他创办了吾乡乡村创业孵化器,为有志参与乡村振兴的人们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它就是为解决驻村人才和在地人才面临的各种困境才出现的。”

社区营造

让文化生根 引导村民自治

培育乡村人才,营造乡村社区,搭建城乡互动平台......箭塔村的乡村产业逐渐步入正轨后,伍茂源又开始思考新的问题,如何引导村民自治?如何把志愿者团队固化下来,形成一种机制?伍茂源兼任起了蒲江县社区规划导师,并逐渐壮大社区志愿团队。他一方面聚集本地能人,搭建社会平台,引导参与建设;另一方面,外出学习交流,引进专业资源,促成良性发展。

2019年,离开箭塔村多年的农民女作家卢树盈回到了村里,她亲眼目睹了箭塔村从里到外的变化。正是这种向好的变化,赋予了卢树盈创作的灵感。与伍茂源深入交流后,卢树盈以箭塔村的发展为素材,独立创作了一部24万字的网络小说《伍小茂的新农村纪事》。

伍茂源(左一)在村子里做起了社区营造

乡村作家返乡激情创作,箭塔村的村志也编写出来了,伍茂源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村子能否发展起来,归根结底取决于文化积淀,必须要让文化在村民的心里生根发芽。

去年7月,箭塔村举办了一次读书会“书香雅集”,伍茂源作为首场读书会的导师,带领村民们重温了箭塔村的光辉历史。“开展读书会的目的是为了让箭塔村的村民们深入了解自己的土地,也是为了鼓励他们,让他们相信这片土地确实能够发展的越来越好。”伍茂源说。如今,“书香雅集”已基本形成模式,村里13岁的孩子也加入了读书会。

如今,箭塔村的社区营造工作已经渐入佳境,村民们学会了独立运营公众号、拍网络短视频,还会通过互联网平台销售农产品。伍茂源所在的乡村创业孵化器也逐渐开始在蒲江其他村子里推广这种发展模式。眼看着伍茂源的乡村振兴事业越来越有起色,家人也转变了态度,支持他全力以赴。

今年2月,国家乡村振兴局正式挂牌成立,伍茂源也更加看好乡村振兴的前景,“来自社会各界的乡村振兴建设者在一线夜以继日地探索着,好的经验会不断传播并有可能上升为政策,从而给更多的村庄带来制度上的活力。”他说,乡村吸引人才的地方正是那些迥异于城市生活、在城市里属于稀缺资源的美好因素,这也是他一直所努力的工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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