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大会”冠军彭敏借“贾浅浅事件”评诗歌“出圈”：是谁不讲武德？

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实习生 李昊南

诗歌作为语言的黄金，作为一门小众艺术。在现在的大众娱乐时代，新媒体时代，能登上网络话题榜的热搜，往往不是靠诗歌本身的力量。近日，贾平凹的女儿贾浅浅的诗歌上了热搜。很多原本日常不读诗歌的网民，也认识了贾浅浅这位年轻的女诗人。这个诗歌事件也受到很多诗歌圈专业人士的注意。比如《诗刊》编辑部副主任、央视“中国诗词大会”第五季冠军彭敏。

2月3日上午，彭敏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贾平凹的女儿被骂上热搜：是谁不讲武德？》。在这篇文章中，彭敏认为，对贾浅浅诗歌的批判，其实是一种再常见不过的“管中窥豹”、“以偏概全”的“魔法”。“它似乎并没有歪曲任何东西，也未提供虚假的论据，却真真切切地诓骗了大众，污名化了正常水平的诗人。”

彭敏还用鲁迅的几首诗来演示一下这种以偏概全的“魔法”是如何骗人的。比如鲁迅在《教授杂咏》中写道“世界有文学，少女多丰臀。鸡汤代猪肉，北新遂掩门。”

鲁迅还写过一首叫《兵》的诗，请欣赏：

兵

成城

大将军

威风凛凛

处处有精神

挺胸肚并步行

说什么自由平等

哨官营官是我本分

彭敏写道，“长期创作的人，谁一辈子只出精品，不写几首庸诗、烂诗或者游戏之作？撇开人家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正常水准的作品不提，揪住几首烂诗打高光用重炮猛攻，就把一个创作者钉在耻辱柱上，管窥蠡测，一叶泰山，取我所需，以偏概全，操纵公众的情绪，收割正义的流量，把正常水平的诗人污名化，把大醇小疵（整体数量上）的苦心创作叫做“肮脏恶心的垃圾文字”，所过之处一地鸡毛谩骂如潮——这不是文学评论，这是不讲武德欺负人。”

彭敏还分享了贾浅浅一首“正常的诗歌”，水平到底如何呢？随便看一首吧。

《木槿花》

六点零三分，地铁以推理演绎的

方式，找到世界的意义

现实是语言的倒影

车厢里，我们用动词

浇灌了一株生长缓慢的

木槿花

当使用日常词汇时，你我已经忘记

木槿花由秋到冬，在它的体内

产生一次次回潮和逆流

到站，下车，转身走进相反的路线

车厢忽明忽暗，语义无法生成

其他任何事实。肢体

在阴影中生锈

那么重新开始，我擦亮自己的咽喉

借助词语聚合形成的短接回路

让车厢明亮起来，有人

开始上车，紧抓手柄

木槿花卷曲的茎干告诉我们

你、我都是它

遥远的旁枝

彭敏说，“我不想刻意去拔高贾浅浅，但，你随便品品这首诗，它算得上“回车键分行写作”、“脏脏恶心的垃圾文字”，“配得上”自媒体的“义愤填膺”和网友的嘲笑羞辱吗？篇幅所限，我无法引用更多贾浅浅的诗，如果你担心我会不会也是在以偏概全，可以百度“贾浅浅自选诗十五首·我常常独自黯然神伤”，大致也都是这个水准。读完之后你如果还是不死心，可以再去当当下单一本贾浅浅的诗集。”

彭敏还提到，诗歌可不可以写屎尿屁和性？他的观点是“对于现代诗歌的写作者来说这其实不是一个问题，无论一般读者是否认同，诗歌早就已经向复杂、混沌、不洁、藏污纳垢的日常生活敞开了。······我们要允许不洁的诗歌存在，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生活的某个侧面。

2月3日中午，在接受封面新闻记者电话采访时，谈到这篇文章，彭敏说，自己并不太了解贾平凹贾浅浅这对父女， “也不怎么熟悉，我就是客观来评价这件事。所以写了这篇文章。”他也再次重申，按照常识来说，诗歌或者其他文学作品的发表，都是择优发表。评论一个人的诗歌，至少要把人家正常水平的诗歌，拿出来评价。而不能只拿人家写得差的作品。

相信大家都记得，这些年，凡诗歌出圈的事件，多是遭到大众的群嘲。包括早几年的各种诗歌体，被网民笔诛口伐。对此，彭敏深有感触，“确实诗歌事件，一受到大众关注，多是“丑闻”。导致现在网上公众对诗歌的不信任感，妖魔化，似乎成了既定思维，比较严重。”

在彭敏看来，如果说，余秀华其人其诗出圈，是可遇不可求的自然的爆点， 这次的贾浅浅的诗歌“出圈”其实原本没有爆点，确实被人为制造了一个热点。

在文坛中，有不少文二代。比如大仲马小仲马的经典故事，王安忆是作家茹志鹃的女儿。在中国历史上，还出现过“一门三父子，都是大文豪”的案例。在彭敏看来，对于名人之后，大家都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期待。但是，有的能做到青出于蓝，但有的确实会被父辈的光环遮蔽，这也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