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锐:没有一场月光不是一场盛宴

封面新闻 2020-06-30 16:46 37066

作者:泸州老窖天府中学高2019级8班 谭锐

指导教师:刘春艳

那年我九岁,两只水桶,泡着两个月亮。

月光像是婴孩的瞳孔,干净澄澈,撒下一地清辉,眼波如水,路上盛满爱意汹涌;又像是盈动的雀儿加冕,那浑身芽黄儿清新的羽发,一抖动落下金黄的虔诚,聊以日夜守望它的人儿们的慰藉。孕妇穿上白白的毛衣,月儿也在云后偷窥。我在这爱意下独走,提着水桶的指关节泛白,指甲里还残存着给母亲挖地瓜后残存的泥垢。我还在走着,路过谁家庭院也无犬吠。青苔自顾自地在院墙旁爬满,却无徐志摩者月下待杜鹃不来,倚暖了那野蛮生长的苔,石缝间的野菊花零零星星,显得有些惨淡,金丝暗藏在石缝里,却不与置会那些花儿。

木桶放在吱呀作响的木门旁,溅起的碎银差些惊扰了蜘蛛纺线,丑态各异的地瓜堆放在院中,发出草汁儿和泥土的清新,澄澈的月光裹上一层朦胧。鸡禽的排泄物到处都是,发出酸臭,人们厌恶着这与千万年前的他们一样的举动。农具仍靠着院墙,铁片上除了残存的黑泥,也有一个月亮。

老槐长得那样高大,枝干快要压着房屋的瓦片,大人们总是商量着砍掉这节树枝,露出槐树阴森的白骨,枝叶在黑泥中腐烂,槐树又汲取着来自它部分尸体的营养。骇人的树骨上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血痕。屋檐下的蜘蛛给迷惘的蚊虫披上它纺的白毛衣,观看着幼雀在老槐与屋檐之间练习飞翔,享用着夜宵……

不知月亮是否还在织女的作品后偷窥。

这月光像是早起的黎明,那年我九岁,啃着地瓜,炊烟自由地飞,像一只巨大的白蝴蝶,任奢侈的时光一点一点像一层细沙将我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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