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华人抗疫纪实㉒|策展人谢筱鄄:“云展览”启动,目前是美国文博机构至暗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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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新闻 2020-05-02 13:09 39572

封面新闻记者 杨炯

现住在美国纽约市罗斯福岛的90后谢筱鄄,是一个充满青春阳光的女生,她有一个特别的身份——独立策展人。

新冠肺炎疫情在美国暴发后,目前在纽约肆虐,形势异常严峻,这打乱了很多居民的生活,谢筱鄄也不例外。不过疫情之下一切总要继续,谢筱鄄开始尝试着把自己的工作“搬到线上来做” ,“云展览”可能是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和努力方向……

谢筱鄄近影

学广告的90后女生

做起了策划和布展

1990年,谢筱鄄出生于湖南。她在北京上大学本科。学习期间,在永乐国际拍卖行和佳士得拍卖行实习并开始接触艺术行业。

毕业之后,谢筱鄄离开了熟悉的广告业,而跨界选择了艺术行业。

在北京798的画廊工作期间,谢筱鄄便开始参与展览的策划和布展。

为了追求自己的艺术道路,2014年,谢筱鄄来美国留学读研,毕业后,她留在世界艺术的中心纽约生活和工作。

谢筱鄄非常热爱艺术,也热爱策展人这份工作,希望把优秀艺术家们的作品通过展览的方式呈现给大众,传递他们作品中的精神文化价值。自己也致力于帮助观众重新审视艺术家,同时也不断将有才华的新星艺术家推上舞台。后来,她曾在中国以及西班牙、意大利、美国等全球多个国家策划过展览,作为艺评家也撰写过不少艺术评论文章,发表在了多个国际艺术出版物上。

众所周知,策展工作是一项非常考验综合能力的工作,不仅需要同时担任管理者、研究者和策划者等多重角色,也非常需要全方面的能力,包括选定展览理念、主题和艺术家,场地协调和布置、作品运输保险、宣传文本撰写、社会人际交往、资金筹措和成本控制。虽然工作看起来很繁琐,但谢筱鄄很享受这个充满挑战的过程。

疫情之下户外空旷

美国疫情日趋严重

策展工作被迫暂停

截至目前,美国新冠肺炎疫情感染人数已经超过百万,死亡人数也已超6万,成了受疫情影响最严重的国家。

谢筱鄄在Tik Tok上看到过一个有意思的视频:一个美国人录视频分析为什么亚洲国家(主要是中国)比欧美国家(主要是美国)的疫情防控表现好很多,主要是因为东西方文化差异,亚洲国家注重集体,信奉团结的力量,可以集中国家力量统一调度防控,而美国注重个人,信奉自由和个体的力量,觉得疫情的一些举措会侵犯到个人的自由和权利。

很多国家的艺术场馆和相关活动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当然,对谢筱鄄的生活工作产生了很大影响。

2020年初,谢筱鄄在厦门大学艺术学院美术馆策划了“隐蔽的乌托邦”——周宏斌与米玉明双个展,这是一场关于中国当代女性影像艺术的展览,也是她在中国正式开启的“第一场展览项目”。然而,由于1月底突然暴发的疫情,使得展览一直延期展出,也严重影响了观展的人数。

整个美国处于停滞状态,很多展览项目的工作都无法正常开展。

美国大都会博物馆宣布关门

谢筱鄄透露,很多机构包括大都会博物馆在3月中旬就宣布关门,其他众多美术馆和画廊业都相继关门,对机构的经济损失非常大,因为政府要求机构还要继续给员工发工资,而且租用的空间都签了长期合同,不能临时退或免租金,即便关门还要支付租金是,负担非常重,工作人员也面临随时可能被裁员,展览预算不足被终止的情况。

虽然近期美国政府宣布了2万亿的经济刺激法案,但效果并不明显。

展览活动一般都是线下的,现在全民居家隔离,展览项目实施不了,经过短期调整之后,很多美术馆策划好的展览都被搬到了线上,大家开启了“云生活”, 这或许是进入到未来更科技化生活方式的重要一步。对未来艺术产业的发展是好是坏,还有待未来去考证,谢筱鄄觉得现在暂时还不能下定论。

疫情同时也锻炼自己的内心。谢筱鄄说,选择随遇而安,尽量从好的方面看待这次疫情,是自己能做的。其实自己的生活还是非常平静,谢筱鄄在家工作,把之前没写完的书继续写完,计划筹备一下之后的项目,减少出门和去超市采购生活物资的次数,这段时间反而让自己感受到了难得的平和。

纽约成为“疫情震中”

防疫物资紧俏珍贵

谢筱鄄见证并经历了纽约抗疫的过程。她说,一开始美国政府一直告诉大家不要戴口罩,基于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很多在纽约工作的华人即使有口罩也不敢戴,怕被歧视。但当疫情变得非常严重的时候,安全受到威胁,纽约很多人坐地铁还是戴上了口罩。而现在,美国政府态度180度大转变,告诫大家出门一定要带face covering (就是不肯说是口罩),CDC发布教程教大家怎么用T-shirt做口罩,公寓物业群发邮件告知住户。

CDC发布教程教大家怎么用T-shirt做口罩

目前,很多超市,商店和机构服务部分都在门口贴了告示,不戴face covering不让入内,比如UPS邮局,同时提醒大家保持大约2米的社交距离。

贴了告示的UPS邮局门口

3月份疫情大暴发的时候,谢筱鄄和她的先生离开了纽约市罗斯福岛的公寓,暂时搬到西纽约州的(Erie County)伊利郡的家中居住,市里的公寓空着,虽然每个月还得支付房租,但是担心公寓人太密集,怕交叉感染严重,所以还是想着尽量“破财免灾”。果然3月底的时候,他们收到物业的邮件说,楼里有人感染了,提醒住户在家不要出门,大楼里的公共设施也全部关闭了,觉得还是非常后怕。

美国疫情刚开始的时候,防疫物资前期是不够的,大家都没想到美国、特别是纽约变成了全球疫情的震中。谢筱鄄觉得,在西班牙,意大利相继沦陷之后,纽约市作为全球人口密度最高,最国际化的大都市,肯定是危险的。为了安心,她提前购买了一些消毒湿巾和2瓶酒精。

纽约疫情3月中旬大爆发的时候,川普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美国人才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超市当天一下爆满,特别是卫生纸遭到了疯抢,很快就断货,看得谢筱鄄目瞪口呆。

亚洲超市口罩销售区

后来中国开始部分复工,开始生产口罩等防护用品,身边有朋友们陆陆续续收到家人从国内寄来的口罩,纽约华人的防疫物资开始充裕,谢筱鄄她们郡的亚洲超市也开始不定期的会提供一次性防护口罩供购买,但是会限购(比如一个家庭限购2包,40个),但是纽约医院的医护人员们在“裸奔”,他们每天看新闻也非常的焦心,有几个纽约艺术圈的同行华人发起了一个“N95 For NYC”的活动,通过线上众筹筹集善款统一从中国购买防护物资支援纽约的医护人员,谢筱鄄也参与并捐了一些钱,希望自己也能尽一份微小的力量。

疫情刚爆发的时候,谢筱鄄一家去超市买了很多肉,以及肉罐头和水果罐头,可以支撑3-4个月,中途蔬菜不够又不敢出门去超市,所以就在亚马逊的线上超市Whole Foods购买了一些蔬菜。

超市供给基本能够保证

他们出门一趟加上回来清洁消毒,花费的总时间都是两个小时以上。

但亚马逊这个线上超市的食材选择有限,4月的时候基本上很多中国超市都关门了,身边有朋友介绍说有人可以批发蔬菜,在微信群里下单,就可以购买蔬菜送货到家,但送货范围只限纽约地区和附近区域。听朋友说非常挣钱,一天的流水账单有上万单,哪怕每份只挣一块钱,一天都有至少上万美金的盈利,这也是谢筱鄄听到的疫情期间带来的一个商机。

然而,因为这段时间大部分人基本不外出就餐了,所以餐馆的生意很冷淡,有一些一直在做外卖订单,但很多都关门了。

美国疫情已经持续快两个月了,这两天谢筱鄄又去了一趟超市,发现肉类食材缺少了,有新闻报道说美国的肉类加工厂有员工被感染,所以接下来可能肉类食品会供应不足。

疫情这段时间,谢筱鄄一家都是自己在家做饭吃。谢筱鄄很喜欢做饭,做饭也是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谢筱鄄的先生在曼哈顿的一家科技公司工作,这段时间他都是正常在家开会上班,谢筱鄄做饭,先生洗碗,家庭生活很和谐。

谢筱鄄说,除了餐馆和超市,很多实体商场也关门了,有一些甚至宣布破产了,所以基本都是网购。朋友们逗乐说,疫情期间什么包包、钻石这类奢侈品都远不如一盒口罩,一瓶免洗洗手液和一盒消毒纸巾来得重要,可见防疫物资此刻多么的紧俏和珍贵。

谢筱鄄超市采购的物资

健康问题不容被忽视

用艺术“治疗”心理创伤

居家隔离和保持社交距离,身边陆续听到有人被感染的消息,大量的负面信息让谢筱鄄产生焦虑和不安。

在国内疫情最严重的时候,谢筱鄄的老外婆(外婆的妈妈)和奶奶在同一天去世,虽然她们不是感染新冠去世的(因为年纪太大,加上又有一些基础性疾病),这让谢筱鄄非常难过。意识到了精神上的情绪也需要被关注,也更加珍惜家人,健康和安全第一。

谢筱鄄希望通过自己的工作能让大家在疫情期间和之后转移注意力,在精神上有一个更加积极,正能量的情绪。

BBC在近日发表了一篇文章,讨论了疫情期间,新冠病毒全球大流行对人们心理健康造成的深远影响,更多的社交隔离会对人们的健康产生诸如焦虑,抑郁,自残,自杀以及其他心理健康问题。

4月27日《纽约时报》报道,纽约长老会艾伦医院49岁的医疗主任洛娜·布林在参加治疗新冠病毒疫情多日后自杀了。治疗人们身体伤痛和保障公众安全的前线医护人员心理上都难以承受。普通人可想而知。洛娜·布林的父亲接受媒体采访时谈到,疫情会对病患的心理和精神状态产生影响,破坏一个人的情绪平衡。

设计师Lewis Miller设计的“花闪”活动

最近,曼哈顿西58街和第10大道角落上被设计师Lewis Miller有意摆放在垃圾桶中的花朵们受到了大家的关注,他称之为“花闪”的活动是想表达对医护保健人员和其他相关工作人员的敬意,而他的这一举措也让民众感受到了爱的力量,让人内心一暖。

设计师Lewis Miller设计的“花闪”活动

疫情对每个人都是一种心灵的冲击,也是一种意志的考验。谢筱鄄觉得,艺术从视觉和听觉治疗人们心灵创伤的作用更加不容被忽视

线上展览已成趋势

文博迎来艰难时刻

受疫情影响,数以万计的博物馆、文化机构的全球活动暂时关闭了运营。

在COVID-19危机期间,不少美术馆正在努力使他们与观众保持联系,但“云展览”其实盈利蛮难。因为很多美术馆除了政府拨款,私人捐赠和企业赞助,自筹的很重要的一部分收入是门票,机构关门和居家隔离观众都不能去参观展览,所以这部分收入就没有了。

画廊和艺博会则主要是展览然后靠销售作品挣钱,“云展览”这时候也跟美术馆差不多一样,主要的盈利还是要靠线下的销售收入,所以这个特殊的时期对艺术家,策展人,美术馆和画廊,以及其他艺术文化机构都是非常艰难的时期。

最近,谢筱鄄也收到很多艺术文化机构的邮件,告知公众他们一直在努力做他们工作,包括线上展览,免费线上教育课程,免费讲座,线上讨论会,在线阅览室等等,也告知公众机构正在遭受健康危机带来的威胁,正处于非常困难时期,呼吁观众捐款以帮助机构度过难关。

而像画廊类的营利性机构大部分就只能靠自己,或者寻找政府的拨款援助。

在过去一两周里,看到了机构已经开始宣布裁员的消息,而这无疑只是一个开始。在美国,最近有一些民众已经受不了居家隔离令和失业没有经济来源,开始聚集起来游行。

目前,美国政府官员重启经济的呼声很高,但美国重启经济在秋季流感的夹击下,很可能造成第二波病毒大爆发。

拉斯维加斯市长接受媒体连线称将重启经济开放赌场

谢筱鄄介绍,美国知名记者Anderson Cooper 刚刚采访了拉斯维加斯的市长,市长明确表示复工后疫情的控制完全由重启的赌场自己去控制,惊呆了众人。

谢筱鄄另有一个担忧,就是担心未来的线下展览艺术机构没有足够的资金预算支持展览的开展,不过她们也在计划之后的线上工作模式,正在考虑建立一个线上网站平台,为公众提供在线的艺术教育,线上展览和讲座等资源,目前正在计划筹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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