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写赵士英

团结网_文史E家 2020-05-02 15:02 28840

赵士英舞蹈速写作品

第十届全国政协委员、著名画家赵士英擅长舞蹈速写,他早年在舞蹈艺术和中国传统写意水墨绘画艺术间寻求融合,而后进入油画领域,更是在中西艺术间寻求和谐的交融。我们可以从本文作者的字里行间,对这位舞蹈速写大师有一番浅要了解。

与赵士英神交,算来约有10年。但我们的首次见面,却是在2001年秋天,至今已有19年,时间有一点遥远,但印象还是难忘。

那天,北京全国政协画廊举办中日画家画展,他是三位主角之一。大厅里最忙的那位就是他——一米七几的个儿,发垂后脖,艺术家气派,气色红润,充满活力和朝气,满脸热情,又像位活动家。

我们其实是同龄人,都是1938年生,且同在12月。因而我们有许多共同语言。此前,我们只是稿件往来。我编报纸文艺副刊,他经常投来速写作品。他画的题材,大多是外国歌舞团和国内少数民族舞蹈,很对我们的路子,因而采用率很高。我由此认识他的画。

赵士英的速写,线条简洁,动感强烈,舞蹈演员辫子的甩动,裙摆的飘飞,腿脚的跨越,胳臂的挥舞,甚至眉眼表情的变化,每个动作转变的瞬间,都通过简约的线条,留在了画笔下,读者从纸面上得到的是一股扑面的热烈,一种动中的美感。他捕捉舞蹈美感———吴冠中称之为“流逝之美”的能力,再现舞蹈或优美或豪放或热烈等风格的能力,敏锐而娴熟。他受过叶浅予的影响,却又有自己的风格。他在国内外搞过多次个人画展获得成功,凭借的正是这种独特的艺术风格。

早前,曾读到他的一本书———《速写的话与画》,又让我感到惊讶———赵士英还是一位散文里手!此书其实主要是一本散文集。他说他做过一个梦:70岁时出一本散文集。让他高兴的是,这“梦想”提早实现了。

浏览这洋洋30多万言的“画余之作”,我仿佛感到了一颗热爱生活的心,一双敏锐观察生活的眼睛,一只善于把握和再现生活的手。他的散文《鸟祭》,写他对一对小鸟中“凤”的病逝,引起他情感上的伤痛。千字短文,把对“凤”的赞美、爱恋及其善后的安排,还有对自己大意的自责,都写得有情有致,栩栩如生。文章在《北京晚报》发表,赢得文学同行的赞誉,《作家文摘》也予以转载。

文学与艺术有相通之处。作为画家的赵士英,尤其作为速写画家的他,文章很善于抓住最具特征性的形象,加以描绘,加以发挥。他的文章,大都有一点东西让你记住,或一个人物,或一个故事,或一个情节,或一个细节,或一句话语,少有空泛。

他去过许多国家,都留下了画和文、线条和文字,相互补充,相得益彰。在突尼斯,该国要搞一个大型团体操,请他设计大型背景画。他于是深入该国的许多地方,创作了100多幅作品,突尼斯为他开了一个国家级的大型画展,引起很大轰动,都为一个外国画家对生活的敏感和表现力而惊讶。

他的画,追求传统和现代、西洋和东方的结合,而他的散文,却无欧化的痕迹,而是追求国民喜欢的明快简洁的语言。他赞赏海明威站着写作、中国许多画家站着作画的作风,这样既能运笔气势贯穿,又不因安逸多费笔墨,而力求笔墨的简练。他的散文多为短篇,一篇自序,不足300字,也如一幅速写。

他的为人,也颇为传统。一篇《父亲的画像》,把他对父亲的惦念,对父亲早逝、未能给父亲以帮助,无缘接老人来京居住、观光、吃儿媳为他做的可口饭菜,感到无限惋惜。唯一感到安慰的是,在父亲生前,他和两位画友一起,给身为烟台名医的父亲,画了一张珍贵的画像。而对早年和父亲离异、没怎么抚养过他、现居台湾的生母,他也是竭尽努力,托人在台湾登报寻人;他自己一次访台前夕,还做了许多准备,要去寻找母亲,不料遇到台湾大地震而无果。一篇《生母》,又把为人儿子的真实而又特殊的情感,描绘得真真切切。

赵士英师从过许多老师,而对他的绘画影响较大的有三位———吴冠中、卫天霖、张秋海,他们都是北京艺术学院美术系的教授。不忘师恩,这也是他为人传统的表现。他说在教过他的老师中,他最爱的是张秋海,最敬的是卫天霖,最爱最敬的是吴冠中。他分别为他们每人都写过多篇文章,细致地描绘了他的这些真挚的情感。

读《为老师画像》一文,如见吴冠中,又如见赵士英。老师既严肃又随和,学生既毕恭毕敬,又战战兢兢。他既想给老师画像,又怕老师反感。待到老师不反感,师母又鼓励时,他用了3分多种,就完成了画作。师母说像极了。老师也好高兴,接过画,大笔一挥,签上“吴冠中”3字,后又落款:“士英来家速写留念”。一位全国政协委员、岁在耳顺之年的知名人士,他面对80高龄的恩师,依然恭敬如初,老师在上,仍行师生之礼,未敢忘辈分。

叶浅予没有直接教过他,却是引他入门的老师。他在家乡烟台读小学时,第一次接触到“速写”二字,是在新华书店里,叶浅予的一本《怎样画速写》的书,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叶浅予”的名字从此深深地嵌在他的心中。此后,凡在报刊上看到叶先生的作品,他就剪贴起来,以这位不曾谋面者为老师。

1977年,他第一次见到叶先生。叶先生看了他的作品后说了一句话,让他刻骨铭心:“卖肉的一刀准,画画的要训练眼和手的准确。”后来又说:“你是画舞台速写的,不是一切动作都可入画,要有选择。”古有“一字师”之说,赵士英则有“一言师”之感,一句话点通了他,使他受用终生。

有一事让他有如心怀小兔。很多年前,他想搞一个个人画展,把画送给叶先生选择。先生看后给他留了张条,也是一句话:“目前搞个展作品尚不成熟,有待继续努力。”他却心切,认为已过不惑之年,当是“争朝夕”之时,个展还是办了。后来叶老说他“人有才但急于求成”。为了这次“不听话”之举,他好长一段时间,没好意思去见叶先生。而叶先生和吴先生,后来却是他加入中国美术家协会的介绍人。

赵士英有两个梦想:一是80岁时办一个小型独唱音乐会,二是90岁时在美术馆搞一次大型作品回顾展。这梦的时间跨度不短。但会实现么?听过他唱歌的专业人士,说他学声乐是块好材料,音乐感觉很好。而真正让他听进去,记在心里的,是吴冠中先生的话:赵士英的舞蹈速写是减法,但减法还从加法来。他还应去找新的后盾,努力吸取艺术、文学等领域中的各种营养,否则减到后来,很快就干瘪了。

多才多艺,造成艺术家的成就;文学和艺术,想必会让赵士英更加丰满。

速写赵士英,难描他对艺术的执著。

(作者:郑荣来,为《人民日报》(海外版)原副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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