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川走向世界 攀登者阿来:“愿你面前的道路是笔直的”

封面新闻 2019-10-06 20:19 50248

阿来在杜甫草堂

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李强

“深情书写自然与人的神性,意深旨远。在历史的沧海桑田中,阿妈斯炯珍藏、守护着她的蘑菇圈。有慈悲而无怨恨,有情义而无贪占,这一切构成了深切的召唤,召唤着人们与世界相亲相敬。”2018年9月20日,在第七届鲁迅文学奖的颁奖台上,阿来凭借《蘑菇圈》获得鲁迅文学奖中篇小说奖。自此,阿来也成为四川文学史上首位获得茅奖、鲁奖的作家。那是一个金秋,阿来面带笑容,心情舒畅,在领奖台边与封面新闻记者分享他第一时间的感受:“辛勤耕耘的人,得到好的收成,有预料之中的欣慰,也有得到肯定的高兴。”2000年,年仅41岁的阿来凭借长篇小说《尘埃落定》荣获第五届茅盾文学奖。自此,来自四川马尔康的阿来,被中国文坛所重点铭记,也揭开了他和他的作品走向世界的步伐。

命运的节点往往一环扣一环。就在前往北京领取第七届鲁迅文学奖的期间,阿来接到了一位资深电影人电话。电话是关于邀约他写一部关于励志电影剧本,作为新中国成立70年的献礼片,在2019年的国庆档上映。阿来答应了。从北京领奖后,来不及好好休息的阿来,马上进入了创作的状态。阿来有信心写好这部电影。几年前,阿来就曾采访过1960年上过第二台阶的四个登山英雄,本来就打算创作。之后他还去往拉萨,在西藏的登山学校,通过学校联系到1975年及其之后多次攀登上珠峰,攀登上世界所有7000米以上的所有高峰的西藏登山队的历代的队员。这其中有登顶成功的人,也有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成功登顶但付出很大代价的攀登者。最终,阿来拿出了电影《攀登者》的剧本作品。2019年9月30日,电影《攀登者》,作为一部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献礼片,亮相大银幕。

“愿你面前的道路是笔直的”,这是《云中记》扉页上的寄语。在阿来看来,从事文学创作的人,要从黑暗中寻找光明,从艰难中发现希望,要去发现人性中最伟大的地方。

阿来在“封面开讲了

我们的灵魂需要美感

从电影《攀登者》可以感受到,阿来对儒家入世刚健精神的推崇。而在阿来精神世界的形成过程中,离不开传统文化经典对他的滋养。9月27日下午,在“封面开讲了”的讲台上,阿来分享了他对杜甫的阅读体验。尤其是从杜诗中看到唐代的成都,乃至到当下的成都。在阿来阐述看来,杜甫是对成都这个城市、的人文生活做出非常生动的刻划和文学记录的第一人。杜甫写出了成都的自然之美、人文之美,用伟大的诗歌提炼出里成都独特的自然优势和自然禀赋,成为给成都人文之美和成都的自然之美最早定下基调的最早的那个人。阿来讲述得非常动情。“冬季草木昌。晚上太阳都落了,还很热闹,有笙和箫的声音。杜甫对成都一见倾心。”阿来的解读,也给我们深有启发。他能将传统与现代进行对照,在历史中汲取知识和智慧,加深自己对当下所生活时代和社会的细微认知。

一个作家拿出一部好作品,或许还比较常见。但要一直保持好的创作状态,新作不断,才真正彰显出其实力。2018年,阿来完成地震题材文学作品——20多万字的长篇小说《云中记》。阿来为何十年后才出手写?当年在地震现场目睹种种惨状的阿来,从那时起就不断思考人该如何面对死亡的方式。“汶川地震中,我们经历了一次伟大的生命洗礼,对生命、对死亡有了新的认识。如果震后第一天就写,只会写出单纯的悲伤和黑暗。但是文学需要长时间的思考和酝酿。”为何叫“云中记”?“云中,是汶川地震中一个消失的村子的名字,也是小说故事的发生地。”云中记,三个字显得很美很空灵,阿来说,“我也很喜欢这种美感,世界上有很多令人伤心的事情,我们的灵魂需要美感。”

阿来在“封面开讲了”

“故事沟通世界”

是金子总要持续发光的。近些年来,阿来的作品从四川出发,走向全国,也正收获他在世界上的知音。2018年11月17日,由中国作协主办,中国作协创研部、四川省作协、北师大国际写作中心承办的“边地书、博物志与史诗——阿来作品国际研讨会”在北京师范大学京师学堂举行。在吉狄马加主持的开幕式之后,莫言主持了第一场研讨会。陈晓明、何向阳、孟繁华、谢有顺、潘凯雄等国内一线资深文学评论家,以及来自美国、日本、意大利、印度等国家的评论家或翻译家,分别从各自不同的学术角度,研讨了阿来的文学世界。同日下午,在北师大教授张清华和北大中文系教授陈晓明的主持下,来自十来个国家、几十位中外评论家、翻译家先后发表高见。阿来的诗意写作、在文体边界的开拓,以及对精神事物的思考,成为众评论家一致关注研讨的对象。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文学创作,阿来已有多部作品享誉中外,其《尘埃落定》《空山》《格萨尔王》等作品被翻译成英、法、德、日、意、俄等二十余种语言,在世界被广泛翻译和传播。2019年 8月21日,第26届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BIBF)开幕第一天,由孔子学院总部、中国图书进出口(集团)总公司联合主办的“‘故事沟通世界’——阿来对话30国汉学家”活动在该博览会上举办。在现场阿来讲述了他酝酿新作品《云中记》十年的创作经历,以及他对于生命、文明的思考。阿来表示自己也是个“译者”,“从事文学写作三十年来,每一次写作实际上也经历了一次翻译的过程,从藏语方言,到藏语普通话,再到中文普通话,这也是在脑海中的一个翻译的过程。”阿来风趣的自我介绍一下子和在座各国汉学家拉近了距离。他表示,翻译不仅是语言文字,也包括不同民族文化背景、思想内涵的交流。

四川文学有自己的传统

身为四川省作协主席,阿来对四川文学的发展,熟稔于心,深有思考。在国庆节前夕,在作协的办公室里,阿来对封面新闻记者侃侃而谈,仔细梳理在过去70年内,四川文学的发展脉络和轨迹,“以我的阅读判断看来,除了存在世界文学的大传统、中国文学的大传统,四川文学其实也有相对小的自己的传统。在小说领域,早在30年代,在中国文坛著名的四川作家艾芜和沙汀,就写出非常好的作品。李劼人的大河小说,马老(马识途)的革命文学创作,都带给大家惊喜。马老首先是一位革命家,然而也写出了优秀的文学作品。比如《夜谭十记》《清江壮歌》等。改革开放之后,四川也涌现出了一大批好的作家和作品。尤其是上世纪80年代,我们四川的诗人群体,尤为在全国瞩目。最早写农村改革开放的就是咱们四川的周克芹《徐茂和他的女儿们》,获得了首届茅盾文学奖。之后,四川作家王火、柳建伟、麦家,以及我自己,都获得了茅奖。”阿来还提到当下的网络文学,“四川的网络作家队伍,也是比较强的,我认为,实力排到全国前三没有问题。”

阿来给读者签名

阿来提醒我们关注,那些能抵挡住物质和名气诱惑的年轻作家,“往往被商业更容易成功的那些功利写作遮蔽住了。”他提到最近四川冒出来的一个文学新人:周恺和他的长篇小说《苔》。“这是一部以乐山近代史为背景的作品。周恺作为一个年轻人,相关知识和细节,都写得如此扎实。而且年轻人显示出对文学有高度的追求,也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我看得出他在地方史上是下了足够多的功夫的。而且不光是史料,他对文化本身和语言本身有自己很不错的思考,显示出很大的气象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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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7

  • fm698929 2019-11-10

    [得意]

  • 心若向阳389615 2019-10-16

  • fm569118 2019-10-15

    [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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