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祖国共成长”作品展播|一部农民的奋斗史:我的农民父亲

封面新闻 2019-09-26 09:58 33745

编前:


为隆重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由中共四川省委宣传部指导,四川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四川省作家协会、四川日报报业集团、四川广播电视台、四川新闻网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开展的“我和祖国共成长”优秀文艺作品征集展示活动中的获奖作品,在封面新闻上进行展播。


今天展播的散文是来自作者郑磊的《我的农民父亲》。


新中国成立70年,人民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经历转变最大的,或许就是和新中国一起成长的老一辈人了。他们曾经在田地里劳作,受着风吹雨打、烈日烤晒;如今,他们安享晚年,在广场上锻炼身体、看书下棋。从为生计操劳和奔波,到现在追求精神享受和身体健康,这样的提升,离不开国家整体经济的发展和国家对农村的政策扶持。作者郑磊从自身经历出发,真实体现出几十年里农民生活变化的轨迹,从个人生活水平的提高,反映新中国的大发展。


我的农民父亲

郑磊/文

我的父亲是农民,在我童年的时光里,有我父亲扬鞭犁地的身影;有我父亲担粪上坡的奋力与喘息;有我父亲喝稀糊糊的神速与响亮……劳累和贫困压得我父亲抬不起头,喘不过气。那时的他总是很羡慕城里人,总是很羡慕在煤矿里挖煤的弟弟,羡慕他们不被风吹雨打,不被烈日烤晒,月月领着国家的钱,吃着国家的粮。父亲总是对我们说着一句话:“读书,读书!你们要想脱离农皮,唯一的办法就是读书,考学。”这话父亲在饭桌上重复地对我们说,在月亮下拈棉花,麻苞谷时也重复地对我们说。我知道他不想让我们再延续和重复他的劳碌命和穷苦命。

我这满心沧桑,满心无奈的父亲,以为好命运和好生活只能寄于下一代。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的他,穷苦不堪的他还有机会抬起头来,看到天空中的彩虹,享受阳光的温度。但是不管他想没有想到,时代的脚步都在向前,春风吹来了,祥云带着彩色照耀着山湾,照耀着山湾里的每一个人,也照耀着我的父亲。包产到户后,父亲的斗志成倍地增长,四肢鼓胀着强健的活力,干完地里的活儿,又踩着他那辆永久牌自行车,与本湾的两个男人一起到周边乡镇上去倒卖粉条、鸡蛋、鸭蛋……常常早出晚归,差不多都是夜里十一二点才回来。母亲不放心,常常要我陪她到湾口去等父亲。母亲的这份情爱,让父亲没有半点二心,回家就把赚到的钱全部交给母亲。母亲借着灯光,站在石柜子边,满脸笑容地数着钱。我和弟弟妹妹有时会跑进屋去看。母亲挥着手赶我们出去。这时,父亲会从箩筐里拿出糖饼分给我们吃。

父亲做生意赚钱,庄稼也种得好,年年都是丰收,仓满了,柜也满了,堂屋里还加了个围席。粮食吃不完,父亲就多多地买些小猪回来让母亲喂。夫唱妇随,母亲任劳任怨。肥猪一批又一批地喂出来,增加着家里的收入。家里有钱了,父亲就觉得永久牌自行车落后了,跟不上时代了。于是买了一辆能吐气,能冒烟,能发声的摩托车。有了这家伙,按理跑乡镇做生意更是得心应手,但是父亲要朝大的方面发展,他在镇上租了一个门面,开了家电子游戏店。生意自然大了,钱赚得更多。别人对他的称呼自然也变了,不再视他为农民老大哥,敬佩而又尊敬地称他为老板,看他的眼光也热情多了。父亲有钱了,心里又有了新的谋划,想修一栋楼房,显示我们家的财力。于是他挥舞手臂,拆了老屋,修了一座两楼一顶的楼房,屹立在湾中。极自豪极有成就感地给大儿一间,二儿一间,三儿一间。他以为给儿子们谋了福谋了利,满以为他的儿子们会崇拜他的伟大。谁知他的几个儿子都不屑一顾,个个长大后,都飞进城里去了。那座透视着父亲精明,闪耀着父爱笑脸的老屋空了,寂寞了。

父亲继续开游戏店,继续种包产地,继承着祖辈的光荣,完成着祖辈的使命,坚守着山湾,二台土以上的土地不见了,山垭上那颗黄葛树也不见了,全部被新生树木所覆盖,满湾的绿意,满湾的鸟鸣。父亲越来越爱山湾了,打算像兔子一样,在外面赚了钱又骑车回来种地。但是在那年的双抢季节,父亲突然倒在了地里,送医院检查,结果是他患上了严重的颈椎病,还有心脏病。我的父亲,我那劳累了大半辈子的父亲,终于像一头老黄牛一样倒下了,再也不能劳累了。在我和兄弟们的劝说下,父亲终于含泪舍下那极亲切极可爱的土地,关了游戏店,在县城里买了八十几平米的房子,与母亲双双住了进去,买了养老保险,成为县城里的居民,也像他的弟弟一样过着领工资吃饭的日子。

日子越来越好,父亲也越来越注重身体,越来越爱惜身体,他每天散步,跟着电视里的人,笨拙地踩着音乐的节拍做操,锻炼身体。另外他还下棋,看书,看养生节目,掌握养生知识,哪样药能治疗他的病,他就吃哪样药,哪样食物有利于身体健康,他就吃哪样食物。他在书上看到黑豆泡醋能治冠心病,于是他就买来黑豆泡在醋里,每天坚持吃。不知是医生的医术高明,还是他的偏方起了作用,他的心脏病居然神奇般地好转了,颈椎病也缓解了。父亲越来越像养生专家了。常常会慎重其事地对我们说少吃垃圾食品,少在外面吃,少熬夜,少吃油炸食品,少吃肥肉,晚上别吃大鱼大肉,吃清淡点。我们有时会反驳他几句。有时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养身方法是对的,他的讲究是有道理的。

父亲健康起来了,于是他一面关注着我们的发展,一面开始燃烧他的能量,发挥他的余热。他花三万多块钱买了一辆老年车,又开始赚钱。但这时候的父亲不像年轻时候的父亲,眼睛不只是看着钱,也懂得享受休闲了,有时他会载上母亲,到县城周边的乡村去旅游,赞赏城乡一体化建设,赞赏新农村的美丽与繁华,享受无边无际的绿意,感受四季的变化,呼吸新鲜空气。他还关注着家乡的发展,偶尔还会回家乡看看家乡那些令人欣喜的变化。他还时常买些土鸡土鸭土猪肉和生态环保有机疏菜回来,分给我们吃。我们笑他是二者兼备,双管齐下。

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泥杆子农民,都是过着既劳累又穷困的日子。但在我父亲这一辈,命运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而我们这一代更是生活在蜜糖罐里,这是改革开放给几亿农民带来的福气。我的父亲常常会对我的母亲念叨说,好好保重身体,日子这么好,我们争取多活几十年。我也希望他和母亲健康长寿,多过过好日子,多享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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