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派|赵艺萌:缝隙

封面新闻 2019-07-10 15:56 33318

成都市泡桐树小学(西区)六年级9班 赵艺萌

一缕袅袅娆娆的青烟,一户粉墙黛瓦的小屋,一座铺着阳光的庭院,一扇留着宽缝隙的木门,沉淀着一段昏黄的往事。

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榕树,一把青绿油亮的老木椅,一部咿咿呀呀的收音机。一位老人斜坐在木椅上,手握一把大蒲扇轻轻地摇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窝在他的怀里,手里抓着一把炒熟的瓜子,嗑得“咔咔”作响。老人脸上岁月留下的烙印和笑容堆砌在一起,慈祥可亲。

转眼,女孩已经6岁了,老人带她去看戏。女孩依稀记得,剧名是《黛玉葬花》。台上的女子咿咿呀呀地唱着,好像有着满腹心事,满眼离愁、满脸凄切。老人说啊,黛玉葬的不是花,是愁。女孩不解,老人一声感慨:“戏如人生,人生如戏,高低起伏,曲终人散。”女孩没注意到,老人眼中聚着化不开的愁绪。

再后来,女孩9岁,四年级的功课比以前繁重了,回家看老人的时间更少了。她听说老人3年前患上了癌症,一直在坚持治疗。打电话过去,里面依旧传来老人开朗的笑声,他叫女孩不要让爸爸、妈妈生气,要认真做作业,好好念书,长大有出息了,就能为社会做贡献了。

他还说,等他病好了,再一起去吃桂花糕,一起去看戏。望着摆在桌上的考题,女孩想起了和老人生活的点点滴滴。

每次老人从老家来成都,都如约给女孩带来“二羊毛狗”(老人对羊肉汤、羊肉米线、毛毛虫面包、狗不理包子的统称)。每次女孩回老人所在的小城,他总会乐呵呵的带着女孩去买最喜爱的“二羊毛狗”。

冬日的街头,留下祖孙俩温暖的身影。女孩总是懂事地搀扶着生病的老人,老人不管病得多重,背总是挺得直直的,那是多么深刻的记忆啊!在女孩的一生中,这“二羊毛狗”会一直温暖着她。

老人曾在云南当兵,女孩曾陪老人回了一趟云南。望着曾经战斗过的山山水水,老人眼里噙着泪花,满是深情。当年的青葱少年,如今已两鬓斑白。当年那张手握步枪,风华正茂的照片,是女孩最想看到老人的样子,那时的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啊!

老人还是离开了。葬礼上,看到那泛着冷冽白光的黑漆棺椁,女孩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些安慰,如在耳畔。那些鼓励,仿若昨日。说好一起吃桂花糕,一起去看戏……

一道半合的缝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就这样带走了老人,这样带走了老人的音容笑貌,就这样隔开了老人和女孩的世界。女孩想起6岁那年老人说的那句“曲终人散”,此刻才理解那句话的含义。

为什么以前就不知道多陪陪老人呢?为什么……缝隙合上时,女孩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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