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颜左:跑警报

封面新闻 2019-06-24 15:59 33137

颜左(自贡)

抗战时期,从1939年10月到1941年8月,日军飞机对自贡空袭了7次。日军轰炸自贡时,我们三多寨的人也要跑警报。当时寨子里没有汽笛,警报由号音发出,分预行警报、空袭警报、紧急警报和解除警报4种。

这天,听到预行警报号音,人们开始行动,扶老携幼,提着草垫,往寨子西门的防空洞走去。不一会,响起了空袭警报的号音,说明敌机已快进入市区了,大家加快了速度。看见老年人行走不便,年轻人主动去掺扶老人,有的还帮妇女抱小孩。在紧急警报前,都进到防空洞里面了。

多数人带了草垫坐着,看到没带坐垫的,都纷纷招呼过来打伙坐。我旁边有个大婆带的娃儿直哭,大婆说:“莽娃儿,晓得你饿咯,都怪日本鬼子,别哭哈,解除警报回去就给你吃嘎嘎。”

我从布袋里拿出一个桐子粑,递给小弟弟说:“早晨才蒸的,吃吧。”他接过就吃,再也不哭了。对面一个姐姐又把茶盅递给小弟弟说:“喝点水,别梗倒咯。”

这边的小弟弟没哭了,那边婴儿又哭个不停,那个姐姐又把茶盅拿过去,想给婴儿喂点水,可娃儿太小没法喂啊!那个妈妈说:“娃娃饿咯,我没奶水。”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大嫂过来,抱过娃娃说:“我奶水好,我来喂。”

这时,有个教师对他附近的学生说:“我平时教你们躲空袭时要提高警愓,现在用得上了。”他又对学生耳语几句,两个学生就到防空洞外面去了。我听得半懂不懂,觉得奇怪,就悄悄跟了出去。

我看见那两个学生蹲在防空洞外,不断地环视周围。这时,紧急警报号音响了,说明敌机已进入自贡市区。我心里蹦蹦直跳,生怕炸弹扔到三多寨来。因为上次轰炸时,许多炸弹都偏落到富顺县城去了。听说为保护盐场,重庆的一个高炮连已调防自贡,该炮连装备的是当时一流的作战高炮,日机被打得慌忙逃窜时,炸弹会乱投的。

想着想着,忽见远处有个白色东西在晃动,一会又有一个东西在反光。一个学生飞快跑进防空洞,接着那个老师和几个年轻人直接奔向那个反光的地方。就在这时,远处一架日机向这边飞来,飞机还冒着烟,穿过三多寨上空而去。

教师和几个男青年押着一个中年人到防空洞,解除警报后,又把这个中年人押到平安局。很多人跟着去平安局看究竟,我也跟着去了。

原来,那个中年人是日本间谍,他潜伏在寨内搞破坏活动。空袭警报发出后,他就到防空洞外伺机行动。当看见一架日机朝这边飞来,他以为是轰炸三多寨来了,立即用白布和镜子给日机发信号轰炸这个防空洞。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架日机是被自贡高炮连打中了,冒着烟逃跑过来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住了。

被击落的日机坠落在离三多寨20多里的地方,寨子上的娃儿都跑去看。当时已被树桩和绳索围拦起来,不让靠近。我们在圈外看到,水田里的日机已被烧成了光架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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