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马宝山:李商隐的情缘

金雀坊 2019-06-17 14:11 31938


● 马宝山 

我在杭州城外的良渚村住了两个月,写《唐朝诗人》系列小说已有几十篇了。

接下来要写李商隐。

李商隐,晚唐著名诗人,字义山,号玉溪(谿)生。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一些爱情诗写得缠绵悱恻,隐晦迷人。

我在书里网上寻求诗人资料。资料是有的,却多是重复赘述。于是我在witl里百度:谁有唐朝诗人李商隐的故事,最好是爱情故事,请告我。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晚上,洗漱过正要休息,wifi里有人呼我。打开视频聊天,视频里出现了一位与我年龄相仿的老人。我看见一双幽邃如潭的眼睛。

我问“您是谁?”

我是您百度上要找的人,给您讲述李商隐的故事——我是个画家。

说话声音沙哑而浑浊,缥缈得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视频里出现了一组画,画得全是狐狸图。最后一张是特写,整个画面只有一只幼狐,狐眼是幽怨的,还留着两行泪水。

视频里画家又说:我只画狐狸,为什么?等我讲过下面故事,您就明白了。

视频里那双幽邃的眼睛看着我,耳边传来缥缈而沙哑的声音:

李商隐少时家贫,却聪明好学,屡试不第。他家东边三十里处有座山,叫玉阳山。山里有一个道观,据说有几个学子住在观里温习,来年参加科考了。李商隐便上山,也想在道观里学习备考。他背着行囊书袋走了一天,黄昏时走进玉阳山。一条小路越走越窄,只见对面来了一个猎人,背着箭镞和猎物。李商隐上前问:老哥,前面道观可远?

猎人手指身后一座山坡说:不远了,转过这座山就到了。

这时候,李商隐看见一只幼狐在猎人的背袋里伸出小脑袋正幽怨地看着他,脸上流着两行泪水,很是可怜的样子。

李商隐问:老哥,这只幼狐是您捕捉的吧?

猎人点头,说:在道观后面的泉畔,被我索住的。

李商隐又看见小狐眼里流出的泪水,有了恻隐之心:老哥,这只幼狐可卖多少钱,能买与我吗?

猎人说:狐狸还小,卖不出好价的,只三五两银子。

好,那我给你五两银子。

猎人刚从背袋里解出幼狐,那狐噌地跳进李商隐的怀里,温存地卧着。

二人分手,李商隐沿着窄路进山。翻过一座山,果然道观就出现在眼前。这时候一直温存地卧在怀里的小狐,忽然跳下去,跑几步回又过头来,支起身子给李商隐揖拜过,钻进草丛里消失了。

李商隐入住道观的第二天,观里来了两个女子。一个是小姐,一个是侍奉小姐的女仆,二人一同来修道。侍奉小姐的姑娘姓宋,貌若桃花。李商隐只一眼魂就被勾了去了。宋姑娘一早一晚陪小姐散步,李商隐就远远地看着她姿态曼妙的背影痴迷。夜里便睡不着,写爱慕姑娘的情诗,第二天请观里的义工送那姑娘。宋姑娘仔仔细细抄录过再返还诗笺。李商隐发现诗稿上有浅浅的唇印,激动不已。李商隐再写再传送,诗稿上的唇印变成泪痕,这使诗人无限惆怅和感伤。

李商隐的心思全系在宋姑娘身上,来道观没翻过一页书,没读过一个字,看着学业就要荒废了。

一天早饭后,宋姑娘打扮得格外标志,水红衫子,白蝶绢裙,鬓边插了一支珍珠编凤,来敲开李商隐的房门:李公子,我要走了,是来道别的。

李商隐愕然。

宋姑娘说:我家小姐因为违忤老爷安排的婚事,一赌气来到道观,说一辈子不回去了。可是这些天夜里总是做梦,梦里一个穿素衣女子,百般劝说要小姐回去。昨夜小姐又梦见那个女子,女子说再不离开道观将有祸端。小姐害怕了,一早就收拾停当,这就要下山了。”

李商隐无奈,愁绪萦怀地送宋姑娘下山后,茶饭不思了好些日子,心才慢慢回到读书上,很是用功。第二年应试及第,做官去了。

画家讲到这里,看我一脸愕然的样子:您,此刻一定想知道,我是谁?

我点点头。

画家说:我就是那个猎人的后人,这个故事我们祖辈相传不知道多少代了。下面我要为你揭开李商隐与宋姑娘的一个谜。

这又是一个故事。

李商隐在前世辜负了宋姑娘,让她一生苦恋。到了今世姑娘来讨还她这一笔情债。她用色欲缚住诗人的手脚,废其学业仕途。万事都有个变数,李商隐因为解救幼狐,狐来感恩,帮助他脱离色欲藩篱,天天托梦给那小姐,把主仆二人赶下山去了。

我打断画家的话:这就是您一直画狐的缘由吧?

老者一笑:是的,我先辈人捕捉的是仙狐。卖与诗人的那五两银子,拿回家后放进匣子里买米、买面、买布、买帛,取出多少,第二天又补回多少。一直到市面上改用纸币,不再用银子了。家里人便将五两银子存放起来,至今还在匣子珍藏着呢。仙狐帮助我家多少代人衣食无忧,便不再猎狐。我画一个又一个美狐送他人,就是告诫人不要去伤害这些美善的生灵啊!

视频里画家的故事讲完了,他说:我也给您画只狐吧。说着展纸、使墨、勾勒,一只狐画好,推到视频里:画面里一只美丽的幼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样子很俏皮,好玩极了。

【作者简介】

马宝山,蒙古族,中国作协会员。出版长篇小说、报告文学、中短篇小说集、小小说集等多部。多次获得过内蒙古自治区文学创作“索龙嘎”奖、自治区“五个一工程”奖、中宣部第十二届“五个一工程”奖,有部分作品译至海外。小小说金麻雀奖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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