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竹片拼接而成的明琴“引凤”,弹唱了一曲近代琴坛的“凤求凰”

封面新闻 2019-06-12 19:11 32169

封面新闻记者 曾洁 实习生 刘可欣

明代商品经济发展,古琴艺术开始融入寻常生活和民间民俗,好琴之风盛行。无论是才女柳如是斩琴别宋郎,还是四大名著《三国演义》中诸葛亮上演一出弹琴退兵的空城计,古琴渗透到中国人艺术和世俗生活中,是其重要的组成部分。

在川博的古琴展上,最为著名的一把明琴叫“引凤”,是典型的百衲式七弦琴。“百衲”是指用削好的桐木及竹木条拼缀,像龟纹似,又像僧衣,加漆胶合而成,因其工艺称之为百衲琴。“引凤”的琴面和琴底均以六边形竹片拼接,彰显了主人的高洁品性。

四川博物院文博副研究员陈静在研究这把古琴的时候,被上面的铭文所吸引。仔细阅读,短短几行字里藏着近代琴坛的一段爱情佳话。

始于唐代的百衲琴

衲原指几经缝补的僧衣,百衲言其补缀之多。把其本意推广在古琴上,百衲琴是指用木材拼接而成的古琴,其意为“取古桐材之精髓,拼连为之,使出正音”。传世的百衲琴形状大小不尽相同,有龟纹形、银锭形、长条形和方块形四种最为常见。

明代古琴“引凤”是一把典型的百衲式七弦琴。它的琴面和琴底均以六边形竹片拼接,形似龟背。百衲琴是古琴中比较罕见的形制,创始于唐代。因为竹是“梅兰竹菊”四君子之一,因此唐人开始尝试用竹装饰古琴。

关于百衲琴的来历,学术界有出自雷威和李勉两种说法。

雷威是四川斫琴高手,得名于盛唐之世。至于雷威造百衲琴的故事,《云烟过眼录》中记载:“李公路所藏雷威百衲琴,云和样,内外皆细纹,腹内容三指……”又云:“吴越王宫百衲,雷威琴,极薄而轻,异物也。”

李勉是安史之乱跟随太子即位于灵武的宗亲之一,他本来生活在长安,也是一个古琴家。《旧唐书》称李勉“好古尚奇”,“妙知音律,能自制琴,又有巧思”。唐代李绰《尚书故实》:“又李汧公取桐孙之精者,杂缀为之百纳琴。用蜗壳为徽其间三面尤绝异通。谓之响泉、韵磬。弦一上,可十年不断。”

近代琴坛的凤求凰

这把古琴的琴底面首部阴刻有楷书“引凤”二字,旁左侧印刻“铁侠”篆书小印一方;龙池右侧印刻行楷铭文三行:“引凤质合竹桐,相传为五代时物,旧藏家命名‘竹友’,志其表也,而未曾镌,若有所待。余时悼亡丧偶,百忧之中获此珍异,因取竹桐兼喻之义名之,感吾生之未已,寄遐想于飞仙”;龙池左侧阴刻铭文:“唯竹与桐,高人所倚。并美兼收,相为表里。奇迹异缘,创闻琴史。不施漆髹,断纹如水。古意千年,九雷之比。永好良朋,涤烦报喜”。落款:“庚辰秋日,铁侠”。

唐代,四川雷氏是最负声望的斫琴世家,裴铁侠对这把琴情有独钟,盛赞九个雷氏才能造出这一把琴。陈静笑言,这句铭文不仅在夸奖“引凤”器物本身的精美,还因为此琴成就了裴铁侠与夫人沈梦英的一段爱情佳话。

沈梦英的父亲沈靖卿是四川印坛首屈一指的篆刻家。精于鉴赏的沈靖卿秘藏了一把百衲琴,视为传家宝,命名为“竹友”。他的女儿沈梦英从小跟着父亲学琴,颇有天赋。

相传沈翁在弥留之际曾留下遗嘱:“若识之,有能操是琴者,是婿也。”恰好裴铁侠当时丧偶鳏居4年,闻之心动,遂前往沈家探望并观琴,弹奏起来如行云流水。回来之后,他请媒人下聘书,沈梦英果然携琴相嫁。裴铁侠而后改琴名为“引凤”,并将这段因琴结缘的佳话刻在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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