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黎凡:站台

四川小小说 2019-05-28 10:30 32891

黎凡(四川达州)

这是一个正在修建中的小站。没有侯车室,站台大约十来米长,地面上堆着乱七糟八的木头和碎石。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了。一个男人孤零零的立在站台东头,他头发凌乱,脚上穿着一双黄胶鞋,左脚边放着一个胀鼓鼓的蛇皮口袋。

“哐当”“哐当”,一列绿皮火车一路嘶吼着停在站台前。从火车上跳下来一个年轻女子,她留着披肩发,穿着一件白毛衣,她焦急地东张西望看了一阵,发现了站台东头的男人,便径直朝站台西头走去。

离下一次列车到站还有两小时三十分钟。

山村的夜,黑得快,刚才还霞光满天,一眨眼工夫就全暗下来了。呼呼的风声,夜鸟“哇――嘎”的怪叫声,给夜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氛围。

女子环顾四周,环抱着双肩的手越抱越紧。她坐下去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去,如此反复很多次,最后,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向站台东头走过去。

大哥,你是去哪儿?她小声问。

男人警觉地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两步,没吱声。

女子似乎没话找话:听说这是今天最后一趟火车了,还要等两个多小时才到哦。

男人还是没吱声,他把蛇皮口袋从左脚边移到右脚边,右手悄悄伸进了口袋里,里面有一把石匠用的铁锤。只要她敢诱惑敲诈,我就……,这年月,啥样的女人都有。男人想。

见男人不答话,女子愣了愣,便闭了嘴,在离男人三米左右的木头上坐下来,右手悄悄握住了衣兜里的弹簧水果刀。只要他敢乱来,我就……。小心点为好!女子想。

初秋的夜,格外寒凉静寂,时间一分一秒捱过去,两小时三十分后,另一列绿皮火车终于盼星星盼月亮般地到站了。他们一前一后上了车。

火车上的乘客并不很多,恰好有两个空位置,他们便坐了下来。明亮的灯光下,男人看清了女子的样子,女子也看清了男人的样子。他们互相点点头,算是招呼了。

你到哪儿下车呢?男人问。

桐州。你呢?女子问。

石陵。男人回答着,从蛇皮口袋里掏出塑料杯子灌了几口水,歪着头闭上眼睛养起了神。

绿皮火车冲破夜色一路前行,女子从背包里摸出一本书,认真翻阅起来。

石陵站到了,女子碰醒男人:到站了。男人一激灵坐直腰杆,哼哈着懵里懵懂回过神来,提起蛇皮口袋就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男人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她说:晚上坐车困,你别打瞌睡哟,小心坐过了站。

女子扬了扬手里的书:不会的。

其实男人不知道,女子本来是趁周末回老家,就因为打盹儿坐过了站,无奈之下,才在那个小站下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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