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在行走|雨中登瓦屋山

封面新闻 2019-05-17 16:25 35518

□高翎

瓦屋山在哪里?

在我的老家,四川盆地西边的洪雅县。秦汉时期,因为山中产铜,泛称为铜山。《史记·佞幸列传》《汉书·邓通传》有载。至宋代,苏轼《寄黎眉州》“瓦屋寒堆春后雪,峨眉翠扫雨余天”,让瓦屋山之名,广播神州。明代,四川巡抚赫卫则立碑“建吕仙祠祀”,盛赞瓦屋山是蜀地“仙山”。

一个“仙”字,道出瓦屋山超凡脱俗,有一种不同于其他名山的神韵。

仙山瓦屋,我心向往。然而,长期从军在外,年过半百,尚无缘登临。今年春才有机会前往采风,我得以偿还夙愿。

冒雨登上瓦屋山顶,雾气浓重,四野茫茫。眼前,却草木蓊郁,如梦如幻。空气无比湿润、清新,深深吸一口,五脏六腑顿时洗尽凡尘,神清气爽。沟壑山坡,古木林立,冷杉、云杉、虬松、天师栗、四川润楠等,粗大的树干上长满毛绒绒的泥炭藓,透着沧桑仙韵。林中不时可见一些醒目的标牌:观鸟最佳地,黑麂出没地,熊猫实拍地等。可以想见,这片秘地仙境,不仅是人类的至爱,也是动物的乐园。

山顶上俨然是高山杜鹃花的世界。悬崖边,山坡上,溪流旁,箭竹丛中,还有大树的技杈上,雾气散处,花团锦簇的杜鹃花立刻扑入眼帘。或红,或粉,或白,或高或矮,或大或小,或密或疏,层层叠叠,五彩缤纷。三四百年前,明代诗人张维斗便在《瓦屋山赋》中对此叹为观止。“炫晓霞之晕艳,剪天女之绯裙。托根无着,令人忆望帝之猩魂。”他笔下一个“炫”字,一个“剪”字,一个“忆”字,画龙点晴,瓦屋山杜鹃花绽放之灿烂,精神之永恒,跃然纸上,穿越时空。

山腰的珙桐花也正开。珙桐树被人们亲切称作“中国鸽子花树”,被誉为“植物熊猫”,是第四纪冰川遗留珍稀植物。我对鸽子花并不陌生,在四川盆地周边山区,很多地方可以看到它的身影。然而,像瓦屋山这么集中,这么大片,这么与漫山杜鹃争奇斗艳,并不多见。鸽子花洁白玲珑,掩映在绿叶之下。山风吹来,方才崭头露角,像一群群白鸽,展翅欲飞。为瓦屋仙境频添一种灵动……

雨中瓦屋山的主角,是瀑布。丰沛的降雨,山顶平台保存完好的植被,让瓦屋山成了一座水山。据统计,瓦屋山上有108个泉眼,81道瀑布,72条溪涧,36处洞穴,9条小河。我们采风期间,持续一周多的阴雨,更是让瓦屋山到处淌水。一条悬幡大瀑布,愈加磅礴和壮观。

我们从钱窝子步行至双洞溪,近距离观赏了三星瀑布和大法瀑布。两大瀑布分别来自于山顶的鸳溪、鸯溪。潺潺溪流从数百米高的悬崖,奔腾而下,撞在坚硬的岩石上,轰然迸溅,如花,如玉,如珠,声如雷霆,充满一往无前的洪荒之力。

两天雨游采风,云中穿,雾中行,双腿酸痛,我们依旧兴致不减。只是未能一睹瓦屋仙山的全貌,让我们心存遗憾,意犹未尽。

然而,第三天清晨,当我们踏上归程,瓦屋山突然在我们车窗外神奇现身了。云雾飘动中,先是露出东边一角,后是西边一角,然后隐隐约约现出桌山轮廓。这就是陆游诗中“山横瓦屋披云出”啊!我们在车厢里欢呼一片。负责接待的洪雅县散文学会副会长何泽琼老师立即嘱咐司机,把车开到一个观景处停下,让我们用手机、相机拍下仙山显灵般的瞬间。

瓦屋山,谢谢你又送我们这样一个惊喜。我们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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