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杜景礼:对眼天珠

金雀坊 2019-05-10 10:17 32918


 杜景礼/文 

星期天,雨过天晴。大林接到阿勇的电话,说是去草原转转。雨后的草原?大林的眼前展现出一片碧草蓝天的景象,马上答应下来。

车子驶过白沙窝,穿过红柳丛,来到哈铁郭勒旁边。辽阔的原野,长长的河流,高高的天空,感觉就是清爽。阿勇笑道:“这条河可是一条宝河,刚下完雨,咱们一起碰碰运气,没准儿能捡到几块玛瑙呢。”“那些蒙古巴特哥们儿,让咱们捡吗?”大林有些担心。阿勇说:“蒙古哥们儿好客,他们不会赶咱们走的。”

车子停在一个高高的铁架子下面,是一个石场。“玛瑙和石头,有什么区别?”大林问。“呶,给你这个,看到石头有通透感的,就是玛瑙。”阿勇弯腰拾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递给大林。蓝蓝的一块石,流线很柔美,晶莹,透亮,还真是。“好,我知道了。”大林把玛瑙还给阿勇。阿勇说:“这些玛瑙长年被河水冲刷打磨,被称作河磨玛瑙。这些宝贝其实是稀缺资源,很难再生的。这块是送你的,你按照这样子捡吧。”

捡了一个多小时,大家回到车旁喝水,休息。品评各自的收获,不停赞叹。

正闲谈,从远处驶来一辆摩托车。驶近了一看,是一位蒙古哥们儿。大林有些紧张,阿勇一笑:“韩巴他,是你呀!”来人下车也笑着握住阿勇的手:“阿勇,运气怎么样?”阿勇把石袋递给他:“还行,捡了有一会儿,渴了喝点水。”巴他挥手做出邀请的手势:“去我家喝奶茶,这里离我家没多远。”阿勇拍拍巴他的肩膀:“这次就不去添麻烦了。我们马上回去,还有事要办。”

巴他没有多说什么,到石场里取了件工具,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地回去了。不一会儿,几个人正要去捡石头呢,巴他又骑车摩托车突突突地来了。匆匆下车,拎来一个袋子,对阿勇说:“你们捡不到大的,我送你们几块稍大一点儿的,别白来草原白沙窝一趟。每人两块。”说着从大蛇皮袋里拎出几个小袋,一一递给众人。

从草原回来,一直好几天,大林都在回味。一忽儿是巴他邀请的憨笑,一忽儿是阿勇递石的眼神,一忽儿是淳朴干净的天空和草原……

大林来到一家石材加工店。这家店,开在城乡结合部,就在路边,大林经常路过。这次,他带了些能打成件儿的石头。老板停下机器,看他的石料。“有些小,只能打挂件。这块能打成水滴。”“这块,打不成。”老板把它扔到一边,意思是让大林一会儿带走。“这块,也不成。”“这块可以,打颗心,去掉边儿角儿,正好。”“这块,也不行。”大林接过端详,却是阿勇送的那块。老板又要到手里,用另一手指了指:“你看,这不是纹,是裂子,一磨就碎。”老板做出扔开的姿势,又一下子收回。“咦,我试试。”老板的眼放出亮光来:“假如这一面也能磨出眼,这头把裂子切掉,看能不能成,成的话,品相还真错不了。”“那能打成什么呢?”“打天珠啊,要是两面都有眼,就是地道的对眼天珠了,难得,可遇不可求呢。”

天珠真打成了。长长的,圆圆的,柔柔的,美美的。两眼相对,蓝中带黑,黑中泛亮,自有一股大自然的神秘韵味,暗含其中。大林连连点头。老板也笑着说:“这件东西,绝对讲究。一眼看过去,一眼看未来,两眼看破红尘啊。”

大林把对眼天珠送给阿勇。阿勇笑了:“这不是我送你的那块吗?不要。”大林急了:“阿勇,你不喜欢吗?老板都说了,这东西是宝物。一眼看过去,一眼看未来,两眼看红尘啊!”阿勇边看边点头:“是不错。但我不这么看。这是一眼看山,一眼看水,两眼看春秋。我更希望它能带给你一世好运。”

阿勇决然不再收回对眼天珠了。大林只好递给阿勇一个水滴件:“如不嫌弃,这个水滴送你吧,滴水藏海,海里有我们。”“嗯,这个好,我要了。”

大林和阿勇的目光,都往水滴玛瑙里看,里面有蓝天,有草原,还有一段浓浓淡淡的往事。

【作者简介】

杜景礼,赤峰市敖汉旗作协副主席,赤峰市作协会员,内蒙古小小说沙龙秘书长,东北小小说沙龙理事。作品散见《小小说选刊》《北方文学》《小小说月刊》等报刊,出版小说集《花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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