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周正旺:歪枣国的传说

微型小说选刊 2019-05-08 10:44 31025

周正旺/文

我曾经在一次探险中,机缘巧合,撞入歪枣国。

歪枣国是一个神秘的国度。不知为什么,每个歪枣国的国民都是残疾人,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要么就是瞎了眼睛、成了聋子。总之,每个国民都至少有一样残疾,只是患病的身体部位不一样罢了。

关于为什么歪枣国的每个人都有残疾,有个神秘的传说。传说歪枣国曾是一个残忍而且妒忌心特强的国度,人们热衷于打斗,只要看见有人哪方面超过自己,挑战就不可避免。为此,不少人成了终身残疾。然而,歪枣国的人不知悔改,每天仍然上演着血腥杀戮。神为了惩罚他们,就让所有的人生来就变得残疾。果然这以后,歪枣国迎来了几百年的和平时期。

我问歪枣国的国民,为什么不设法治疗呢?他们说,这是神的惩罚。再说也没有什么必要,现在大家都一样,不是挺好吗?

歪枣国大部分的人都安于现状,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铁达玛,他正试图改变这一现状。铁达玛是歪枣国唯一的医生,当年神为了惩罚歪枣国,消灭了医生这个职业。但铁达玛坚持从古书上自学医术,他认为,没有理由让每个人都身患残疾,并决心要治好歪枣国的人民。

歪枣国的人认为这无异于天方夜谭,都把铁达玛当成个疯子。

铁达玛的左眼生来就瞎了,所以,他的研究就从治疗眼疾开始。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三十几年的研究,铁达玛终于发明了一种药物,成功地把自己的眼疾治好了。

这个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歪枣国,尽管很多人不相信,但是越来越多患有眼疾的人得到了治愈的事实却是不容争辩的。歪枣国的人口本来就不多,患有眼疾的人又仅仅占了很小的比例,仅用了三天时间,铁达玛就治好了所有的眼疾患者。

那些被治愈的人在歪枣国立即变得鹤立鸡群。想想看,身体健康完好的人对异性而言该有怎样的吸引力?他们在恋爱、就业等方面立刻拥有了巨大的优势,这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虽然铁达玛还在研究其他领域,但那至少需要三十年,很显然,歪枣国的人没有这样的耐心。

新的不公平的现象产生了,被治愈的人开始以人上人自居,这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那些被治愈的人成了暗杀和决斗的对象,歪枣国又重新回到了血腥的时代。于是,歪枣国议会有人提议逮捕铁达玛。

歪枣国已经一百多年没有逮捕犯人了。根据歪枣国的法律,逮捕一个人必须经过议会一半以上的人通过,审判一个人有罪必须经过议会所有人通过,而判处一个人死刑,则必须经过全民公决,只要有一个人反对,死刑就不能成立。

对于被判处死刑这件事,铁达玛毫不担心,因为他治愈了不下一百人,那些被治愈的人一定会心怀感激,反对判处自己死刑。

然而,意外发生了。

表决那天,全国的人无一例外地都举起了赞成的手。据说,那些被治愈的人是这样想的:我因为被治愈了才获得更多的机会,万一铁达玛再治愈了别人,我们的优势就不存在了。

于是,铁达玛被判处了死刑。

没过多久,那些被治愈的人因为没有药物维持,又重新染上了眼疾,歪枣国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刊于《微型小说选刊》2011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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