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伯庸变身大明历史“翻译官” 为大众讲述细微处的古代中国

封面新闻 2019-05-05 23:48 34809

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摄影报道

2014年,作家马伯庸从朋友那里听到万历年间徽州一桩民间税案骚乱事件。过程之跌宕起伏,细节之妙趣横生,结局之发人深省,让马伯庸听完意犹未尽,对之产生了极大的探究兴趣。他搜寻了一番发现,关于这桩案件的资料实在太丰富了。尤其是当时的一位参与者把涉案的一百多件官府文书、信札、布告、奏章、笔记等搜集到一起,编纂成了一本合集,叫作《丝绢全书》。从官修实录的视角来看,徽州税案只是一句简单的记载。可这起案子如何而起,如何演变,如何激化成民变,又如何收场,详尽过程,在《丝绢全书》中有非常详尽的记录。从中可以看到钩心斗角,人心百态,以及当时官场和民间的各种潜规则,用马伯庸的话来说就是“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马伯庸在四川省图书馆

在中国历史上,史书记载的多是宏大叙述,记述对象多是庙堂之上,帝王将相。普通老百姓的喜怒哀乐,社会底层民众的心思想法,往往会被史书忽略。很少有一个地方性事件能够保存下来如此全面、完整的原始材料。像《丝绢全书》这种资料的存在,是极其罕见的。

在马伯庸看来,这种史学意义上的“起死人,肉白骨”,已具备了文学上的美感。兴奋之余,他迫不及待地想跟别人分享这个发现。可是对很多人来说,阅读原始史料太过困难,无法自行提炼出故事。他决定自己动手,把这桩丝绢案整理出来,用一种不那么“学术”的方式转述给大众,遂有了《学霸必须死——徽州丝绢案始末》这篇“网红”文章。很多看过文章的网友,跟马伯庸反馈说,之所以喜欢这篇文章,是因为“这些沉寂于历史中的细节太迷人了。”具体到每一笔银子怎么分摊,具体到每一封状书怎么撰写,具体到民众闹事、官员开会的种种手段,具体到各个利益集团的辩论技巧,一应在目,恍如亲临。

马伯庸在文轩BOOKS书店

写完徽州丝绢案这个故事,马伯庸又相继写了《笔与灰的抉择——婺源龙脉保卫战》《谁动了我的祖庙——杨干院律政风云》《天下透明——大明第一档案库的前世今生》等几篇纪实文章。《谁动了我的祖庙——杨干院律政风云》讲的是歙县一桩民间庙产争夺的案子,通过几个平民的视角,见证了明代司法体系在基层的奥妙运作;《笔与灰的抉择——婺源龙脉保卫战》讲的是婺源县一条龙脉引发的持续争议,我们可以看到县级官员如何在重大议题上平衡一县之利害;《天下透明——大明第一档案库的前世今生》讲的是大明黄册库从建立到毁灭的全过程,从中探讨明代政治是如何一步步垮掉的。

这些事件都是发生在一府一县乃至一村之内,记录的是最底层平民的真实生活:当遭遇税收不公时,他们如何愤起抗争;当家族权益受到损害时,他们如何兴起诉讼;当政治利益与商业利益发生矛盾,他们如何与官府周旋博弈;当朝廷要求整顿户籍,他们又是如何从中造假牟利……在这些纪实故事中,我们能看到朴实的百姓诉求、狡黠的民间智慧、肮脏的胥吏手段、微妙的官场均衡之术,从无数个真实的细节里,展现出一幅极其鲜活的社会生态图景。这些文章,最终也被收录成马伯庸新书——《显微镜下的大明》。2019年初由博集天卷出版。

书名起作《显微镜下的大明》。在马伯庸看来,“这些都是具体而微的细节,但恰恰从这些‘小’中,我们才能真切地见到‘大’的意义。它就像是一台显微镜,通过检验一滴血、一个细胞的变化,来判断整个人体的健康程度。这就是为什么我给这本书我相信,只有见到这些最基层的政治生态,才能明白庙堂之上的种种抉择,才能明白历史大势传递到每一个神经末梢时的嬗变。”

马伯庸在文轩BOOKS书店

5月初,马伯庸来到成都。先在四川图书馆,做客文轩主办的“爱读I DO周末”阅读分享会,又来到文轩BOOKS书店,与四川的读者分享了他的新书写作。他说,其实很多我们觉得惊艳或罕有的历史再发现,在学术界早就不新鲜了。比如徽州丝绢案,研究它的学者很多,并不是什么新奇的突破。只可惜学术与大众之间有高大的藩篱,彼此不通,这才让如此生动的故事被冷落良久。“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只是一个转述者、一个翻译官。我的职责,只是把原始史料和诸多学者的成果总结出来,用一种比较轻松的方式分享给大众。”他还提到,很多时候,讲出一个吸引人的故事,把生动的细节描述出来,比起传输一个结论,一个判断,往往更让受众真正记忆深刻而真正有所感悟,有所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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