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在行走 | 再回首,喝北川的绿茶

封面新闻 2019-04-18 09:31 33766

再回首,喝北川的绿茶

余毛毛

在从阿坝州黄龙景区回成都的路上,中途在北川的一个羌寨吃了饭。饭后到羌寨转了转,寨口有三座高大的碉楼,一幢幢阔大洁净安静的房子,仿佛别墅区。导游说这都是2008年5.12大地震后重建的。看到如今的羌寨建设得这么好,心里面又高兴又感慨。寨子里有一些小摊贩,我花20元买了半斤北川绿茶。这自然不是什么好茶,北川肯定有比这更好的茶,但摊上没有,我也只能带这个,对这块我第一次踏上的土地,我感到得带点什么回去,有回味的必要。

  2008年的5.12大地震,其中汶川和北川是重灾区。这样的灾难是骇人的,我不敢想象这有多惨烈,电视网络上的画面,报纸上的图片我都不太敢看。那时全国人民都忙着捐款,我自然也不例外。当时领导体恤我们基层公务员薪水低,说:“大家都捐两百吧,多了压力也大。”但我却想多捐两百,捐款是我收,我就把这事给不声不响地干了,我这个谨小慎微的人,第一次敢于没听领导的话。我们全家人都在各自的单位捐款,连我那为一毛钱跟菜贩吵半天的退休老娘,也到社居委捐了两百。可以说那场灾难震碎了全国人民的心,灾区人民流血,死亡;而全国人民是流泪,受伤。  

如今我来到了四川,来到了北川,真实地站在这么土地上,也的确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峻厉和凶险。我们夸赞一个人稳重,说他“稳得像山”,但一路坐车行来,却觉得这句话有些问题了,因为这儿的山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太稳重,灰白的山岩一片片的,支离破碎,没有那种浑然一体的感觉,仿佛捏一下那样的岩石,都会捏碎一块。几乎每座山都被铁丝网束缚着,它似乎在提醒着人们,这儿山上的石头随时会滚落下来。事实也证明如此,这儿的道路时不时的塌方,本来我们的行程并不走北川这条线,但因为通往汶川的那条线有塌方才不得不走这条线。这样的地方的茶叶究竟怎么样呢?

回家后我拆开包装袋,是那种一粒粒的炒青茶,一股子山野里干燥野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泡开来,成了大叶子,没有那种好茶叶的灵秀和清澈,茶汁很快地就染黄了洁白的瓷杯的边缘;喝一口,浓重的苦涩味。其实邻近我家的大别山和皖南山区都有这种炒青大叶子茶,也很苦涩,但那种苦涩是隐忍的,而北川的苦涩却带有一股子强悍的气息,直截了当,直冲心怀。

喝这样的茶真的是不能以茶论茶了,用好喝不好喝,享受不享受来论那真是太狭隘了。

想一想那绵延的高山峻岭,想一想那大地的震动和扭曲,想一想那些死亡,想一想那些血和泪……我以为喝北川的茶,是对爱,对善,对人与人之间相互关怀和承诺互助的一次再回首,古罗马剧作家泰伦提乌斯说:“我是一个人,我认为凡是人,都不是外人。”而强悍依旧,生的眷恋、勇气和希望就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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