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书评|对话毛国聪④:我不想故意逃避现实,遗忘人的存在

封面新闻 2019-03-25 17:33 33399

封面新闻记者 薛维睿

封面新闻:这本书出现的50多个人物中,没有特别完美无缺的,也没有十恶不赦的。

毛国聪:几个好友看了我的小说后说,里面竟然没有几个好人。我说,好人都在我们身边,我把坏人统统关进我的小说里了。这个世界上,十恶不赦的坏人和完美无缺的好人,都是极少的,甚至可以说不存在。

写小说,就是在写人。人是立体的、动态的,人性的表现也是方方面面的。人随时空环境的改变而变化,人自身也在变化,除非是死人。世界也是不停地在变化,一成不变的东西是没有的。因此,小说人物也不能简单化、单一化。那些模式化、脸谱化的人物,很有趣、也好玩,但对文学艺术而言,却是一种伤害。

封面新闻:费成文最后和邝放的谈话里,感觉邝放的思想完全转变,似乎遁入虚无,对子女、前途、生死都了然,邝放为何会进入这种状态?费成文看到的猴形巨石代表了什么?在小说最后,邝放仿佛彻底消失了,这意味着什么?

毛国聪:邝放不是在消失,而是在躲避。他“只是隐匿在山水花木里,成了这片大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躲避”是人的本能,一个中性词,人类至今没有消除的共同基因。躲避与否并不代表懦弱或者是勇敢,人类从生存在地球上开始,就面临各种各样的危险,现在也是一样,因此,不得不躲避。恐惧和躲避是人性的体现,是本能的反应。

很多人不愿意直面自己懦弱的一面。我写了很多躲避,包括主人公的躲避,躲避地震、躲避爱情、躲避权利斗争。这不是道德问题,更多是本能的反应。当我写费成文颓然坐在地上时,觉得这时的他应该看什么东西,猴型巨石就出现了。它代表什么?费成文知道,读者也可以有自己的理解。

封面新闻:您本人做过教师,也有从政的经历,小说里对教育现状和官场生态都有思考,您怎样理解文学和现实的关系?

毛国聪:作家,是一种现实,文学作品也是一种现实、通过文艺形式呈现的现实、现实的一种变体。脱离现实谈文学,那是自欺欺人。我们的思考都来自现实。文学与现实之间,只存在一个化学反应。

封面新闻:有别于许多现实主义题材的作品,虽然里面有一些真实场景和事实的描写叙述,但也有在现实和虚幻频频切换的感觉,这种虚构和真实有什么关系?

毛国聪:虚构是一种表达方式,真实也是一种表达方式,对文学创作来说,它们没有本质的区别。真实的表达和虚构的表达,只是方式不同。就像人都会做梦,梦境也是现实的一个部分。一方面,从某种程度上,文艺作品就是一个梦,我写的这些梦境都是真实的,没有一个是虚假的。另一方面,通过梦境或者其他虚构的东西来表达,实际上就是文艺的表达方式。

我写梦,用虚构,用象征,实际上就是文学的创作手法。古人的文学作品,通过梦境来呈现的非常多,专门写梦的诗词歌赋也很多。现实跟艺术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是否通过文学作品呈现现实。

封面新闻:您早期《生命之门》,似乎更加虚幻和抽离,《镜子背后的女人》这本书是您写作彻底转向现实主义题材的尝试吗?怎么理解您提到的“介入式写作”?

毛国聪:我们给文艺作品贴上这样那样的标签,形式主义、象征主义、超现实主义、浪漫主义等等,只是为了区分,有个话题来说。文学不是科学,可以用数据、公式来定义。文学解构的是人性,是探索心理世界的,它没有边界,也无法精确拆分。现实主义或者浪漫主义,虚构或者非虚构,只是相对而言。

从《生命之门》开始,我的创作观应该说没有大变化,这部小说有很多科幻的成分,我喜欢通过想象来创作,但这只是一种表现方式的不同,它本质指向的还是我们实际的生活。我现在现在,现实的成分多一些,想象和虚构的要相对少一些。我喜欢介入性写作,也就是感情投入。我不想故意逃避现实,遗忘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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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1

  • 梦大侠 2019-03-27

    有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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