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诗·面孔(91)|李小洛(1972-)

封面新闻 2019-03-14 10:44 29918

李小洛

胡亮/文

李小洛是一个什么样的诗人?也许可以首先如此说来:她是一个乡野的、秋天的、口语的、还干着妇产科工作的诗人。

这个答案可以从词根和词源学的角度,偶或还从痛苦、死亡和病理学的角度,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解读李小洛辞典的基础和前提。

蚂蚁、蓖麻、炊烟和医院,有来处,有去处,最后都服务于一位当代女性的心灵传记。或者说得更加明白,李小洛并不愿意首先就做一个悲悯者、一个超验者、或是一个漫游者。

她甚至也不愿意做一个被“写作”选择和虚构出来的女性,比如,一个优雅的、高冷的、每天换三条披肩的、嗅到同伴的香水就皱起眉头的女性。

她就是要面对作为一位当代女性的率意和真实:尴尬事、虚荣心、白日梦、紧迫感、恍惚的物质主义、以及不时来抢话筒的大咧咧的虚无主义。此种恍惚,此种大咧咧,或可谓之游移性,恰是真实之所以为真实。

李小洛

《省下我》乃是反话正说,《我要做一个享乐主义的人》乃是正话反说,都是反弹琵琶,却引导了很多自以为得计的误读。《找到那个要送你玫瑰的人》乃是“以乐景写哀”,以文字求补偿,却伪托给喜剧,亦引导了很多自以为得计的误读。

诗意取决于心眼:作者之心眼,读者之心眼,两者相错,诗人只在丛中笑。

这里还必须说到李小洛的语调(tone of voice),那可是一望即知的语调,自白的、独语的、唯心的、不管不顾的、假设的、幻想的、发泄的、煽动的语调,有时候还捎带着那么一点点儿童式口吻,并用此种口吻追究着法布尔(Jean-Henri Fabre)之追究:“那些蚂蚁为什么不飞起来?”

李小洛从来就不是一个娓娓而迂缓的诗人:你看吧,她紧跟着那已经降临的快节奏,字,词,句,排比句,乱珠滚玉盘,很快就形成了一片繁响。速度感,痛快感,简直扑面。这是文字的特点,出现此种特点,也许恰好缘于生命的滞重感和压抑感——“补偿说”由此得来。

李小洛的汹涌只听从性灵的吩咐,或无修辞上的立异,但是语调上的脱颖,已经给我们带来了享受。这就够了。

【作者简介】

胡亮

胡亮,生于1975年,诗人,论者,随笔作家。著有《阐释之雪》《琉璃脆》《虚掩》《窥豹录》,编有《出梅入夏:陆忆敏诗集》《力的前奏:四川新诗99年99家99首》《永生的诗人:从海子到马雁》。创办《元写作》(2007)。目前正在写作《片羽》《色情考》《涪江与唐诗五家》等著。应邀参加第二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2009)、第一届洛夫国际诗歌节(2009)、第二届邛海国际诗歌周(2017)。获颁第五届后天文化艺术奖(2015)、第二届袁可嘉诗歌奖(2015)、第九届四川文学奖(2018)。现居蜀中遂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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