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时刻》:没有绝对的人,没有清楚的关系,没有答案的问题

封面新闻 2018-12-20 14:24 45770

封面新闻记者 张路延

《冥王星时刻》是一部潮湿的电影。

作为导演章明的故乡,故事仍然发生在属于他的城市——巫山,正如巫山独有的环境一样,夏日的天气总是晦暗莫明,随时会来的急雨,森林茂密,有种吸饱了水的绿,是雨,是露,是溪水,或者是它自有的湿。

这种湿气,就像他的片名一样,冥王星和地球不一样,地球上每天从早到晚,有明暗变化,但冥王星上,永远都是地球早上6、7点钟的样子,那种天明暗交替的时刻,章明把它叫做《冥王星时刻》,并延伸了它的意义,把它解读为“每个人都有处于半明半暗、进退失据的时刻”。

这种半明半暗正是这部影片的最好注脚,它没有任何绝对的东西,里面每一个出现的角色,都是心事重重,无法定义的;里面每一段关系,都是互相交割,远远近近的;里面所有的问题,都只有提出,没有标准答案。

电影的主题是一次采风,导演、制片人、摄像、演员、向导,一个临时的集体,途中和不同的人交会,从这五个人来说,你很难给他们一个绝对的定义。

比如导演,如果按照现实中喜欢贴标签的做法,他是一个文艺片导演,一个电影“很孤独”的导演,一个理想化的角色,这也是他能吸引各类女性的原因,但他有执着,也有软弱,他也有想从年轻女性身上寻找慰藉的时候,被指责“连内心的孤独都可以妥协的时候”,有时候,理想和失败真的只有一线之差,而每个步子,他自己都未必怎么去踏。

又或者老罗,一个非常生动的人,乡镇的退休小官儿,演员真是好,演的入木三分,好像还不是专业的,那种小精小坏、虚张声势都恰到好处,灌酒的他,找老乡担行李假装给钱没要又说给两包方便面吃的他,一边打盹一边暗示乡亲说幸福生活的他,都把一个拥有过微小权力又把其用之不竭的乡镇官员展现的淋漓尽致,但是他坏吗?他打盹时梦回的都是家里的温暖,他已经退休了,他无须陪着一群文艺中青年采风,走几十里山路,喝不上两口水,干吃方便面,找报他名字未必有用的车,还要面对质疑和暗藏的不屑,他是小复杂又简单的,这种矛盾性,真实的存在于很多人身上。

正如矛盾的人一样,里面的人物关系也值得玩味,因为同样无法定义。

导演和制片,制片和演员,演员和摄像,摄像和导演……无论男男女女,电影里都没有一个清晰绝对的关系,非常喜欢导演的这个处理,现实中的关系何来绝对?很多人的关系未必是暧昧不清的,但是有一个进退关系的,就像跳舞一样,在不同的时间空间里,不同的化学作用下,进一步退一步,同样的,这种进退关系还是交杂不清的,一定不是只有你和我,同时还有各自的牵连,各自的远近,而这种综合作用,又会形成不同的暗流涌动。

就拿导演来说,里面的女人跟他几乎都有情感关联,分居还会在一起的妻子,近中有远。给他兜揽一切还会挡酒的制片人,远中有进。

又或者交代似乎更清晰的摄像,你能看到他们关系一点点变化,河边的石头上“让人看不懂,但是喜欢”,她又能看到里面的孤独,她打开他;采访里永远的行走,他一次次问她帮拿包,最后一次让他拿了摄影机;他们用一个打火机同时点燃彼此的两根烟;她质问他“连内心的孤独都可以妥协的时候,从年轻女性身上寻找慰藉”,他让她拍远景她说“我不能自己决定拍什么吗”……电影并没有很清晰的交代感情线,但那种混沌的感情发展,虽然要让你睁大了眼睛看,却非常真实动人。

村妇是无法让你忽略的,她只是一个配角,但她出现的时候比主角还耀眼,演员就像是一口井,她不声不响地,就能把你拉进她的世界,你能感受到她那被封锁的寂静又快炸裂的孤独,打翻了的洗脚水,从楼上地板渗下来,她用手接住,落在她潮红的脸上,无论电影有没有暗示,我更希望他们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样的情感更重,她带着小孩,从山路跑去追这个不可能的人,去到丧礼,也是躲进帮忙的村妇群里,遥遥的看上一眼,她以为这种热烈的心事是她一个人的,她也只管她一个人的,导演真的不知道吗?他把冥王星那一页,撕下来送给了她的儿子,看似风牛马不相及,却也不是,也只能这样了。

这种不清不楚,也在他们的寻找上,每个人都是带着不同的目的进入这个采风的,但他们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吗?某一个手段或形式,真的能解决我们在现实的人生里,真正面临的问题吗?

里面有一个哲学对答,是在避雨的屋子里,导演和村民的对话,村民说你“红胖红胖的,肯定过得很幸福”,他说真的吗?我相信他可能真的困惑了,他对自己的困惑,电影、感情种种,可能自己都理不清了。村民们想不了那么多,他们简单,他们幸福,村民和妻子是一场纯朴的一见钟情“以后能不能你爱我我爱你啊,就结婚了,第二年就有了娃娃”,他说导演“你老婆是明星,好伟大哦,你好幸福哦,我们咋可能和明星结婚”,是可爱的羡慕,那种跟我没关系我觉得真好的羡慕,真正陷入更困惑的只有导演自己。

在那一刻,似乎问题的答案,反而不是在寻找里,而是导向了来的方向,这不止是对导演,或许对其他人也一样,答案或许就在问题本身里,但是电影不会给我们一个答案,事实上,生活也不会给我们一个答案,只有我们自己能给自己一个答案,而我们不知道正确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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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5

  • 何小煲

    [得意]

    2019-01-24

  • xiaoxiao6

    想看这部

    2018-12-21

  • 夏三水

    有道理

    2018-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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